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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我們來談談我們的靈魂:十三世紀哲學家詩人魯米的渴望與狂喜之詩

The Soul of Rumi: A New Collection of Ecstatic Poems

作者:魯米 Rumi

譯者:英譯:科爾曼・巴克斯(Coleman Barks);中譯:萬源一

出版品牌:自由之丘文創

出版日期:2018-04-18

產品編號:97898696180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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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我們來談談我們的靈魂,

讓我們甚至躲開自己的耳目,

就像玫瑰花園一樣,永遠展露微笑;

就像幻想一樣,永遠無聲地言說。

 

讓我們保持安靜,跟隨內心的指引。

神祕的命運知曉每一粒塵埃的一生,

讓我們講述我們的故事,

如一粒微塵。

 

十三世紀波斯人的伊斯蘭教蘇菲派靈性導師、神祕主義詩人的魯米,他的詩作傳遞了愛、生命、神性的真理,跨越地域、宗教疆界,被廣泛傳頌,這位帶給世人靈性上巨大影響的精神導師,被喻為是「最受歡迎的詩人」,主要代表作《在春天走進果園》的英譯本銷量達五十萬冊。

 

從十一世紀到十四世紀,在波斯帝國,伊斯蘭教神祕主義派別蘇菲派蓬勃興起,尤其是詩人們。魯米就是那些人類認知與存在的傳導者之一。蘇菲派稱魯米為庫特布(Qutb),意思是愛之極限。經由魯米而來的,是神性由愛的領域向這個世界的傳遞。他的詩是他長時間生活在愛的核心中的經驗記錄。每一個人的內在,都有一個與神性相會的地方。這個相會之處就是人類的心靈。

 

魯米強調修行要深深契入日常生活中,他本身就是一位入世的修行者。就像他亦師亦友的偉大修士夏姆士一樣,可以在靈魂的恍惚狂喜狀態和日常的體力勞動之間自由轉換。他們彼此尋找對方,最終聚在一起,夏姆士對於魯米本身的修行和創作有巨大的影響,尤其是夏姆士被魯米身邊嫉妒的人殺害之後,極端的痛苦罪咎讓魯米的靈魂爆發出了最強大的創造力。

 

他的詩歌包羅了各種話題,尤其不忌諱性愛方面的議題。當然,對於愛情,他也是毫不吝惜地在詩中淋漓盡致地發揮。這有點像中國著名的詩人倉央嘉措一樣,詩作表面談的是愛情,其實說的是修行深層次的奧秘。

 

本書也許看似有一種循序漸進的過程,從自發的徜徉到成為心靈的主人,但它也可以輕易倒轉過來,或以任何順序排列。心靈和它的許多領域,更像是互相貫穿的球體在運動,是同時發生的多重宇宙,而非一條線性路徑。詩歌中的能量領域彼此融合,就像海洋的不同層次,或像是土壤的神祕運作,或是山澗錯綜複雜的水流。

 

本書由美國著名的魯米研究者科爾曼.巴克斯精選魯米的詩集而成,他對每個章節做了簡介和評論,有助於賞讀,希望本書成為愛的所在,與你相遇,成為我們一起走近魯米、探知自我內在的一個契機!

 

我想成為你赤足

走過的地方,

因為,也許在你邁步之前,

你會看著地上。我想要

這樣的賜福。

 

愛的方式就是一條寂滅之路,是『仿佛它從來不曾存在過』的至福之路。魯米所有的詩都可以看成是愛的詩歌。它們由悲傷、由每一道流經意識客棧的情緒之流來照料靈魂之花的開放。

愛的方式不是宗教性的,它是源頭,是宗教性中的渴望。腳印消失在大海邊。當我們向彼此鞠躬,腳變成了頭,成了一個圓圈。沒有人能說清,魯米和夏姆士,他們誰是老師,誰是學生;戀人、心上人、愛,三者合一了。透明和微粒的意象、一道道光線、中午的蠟燭、發生、呼吸融入天空的意象。我們在沉睡,並在另一個睡眠中醒來,我們一次又一次地醒來……當面紗、語言的迷霧、明顯的限制燃燒殆盡。愛的每一個領域都會通向展開。

莫拉維.賈拉魯丁.魯米Jalāl ad-Dīn Muhammad Rūmī, 1207-1273),常簡稱為魯米。他是人類偉大的精神導師、神祕主義修行者、歷史上偉大的天才詩人之一,被聯合國評價為「屬於整個人類的偉大的人文主義者、哲學家和詩人」。

十三世紀波斯人的魯米,生於今阿富汗的古城巴爾赫(Balkh),後舉家遷移至今土耳其一帶,最後逝於土耳其境內的科尼亞生為伊斯蘭教蘇菲派教士與知名教義學家之子,魯米自幼便接受傳統回教的各項訓練,稍長並深入研習伊斯蘭教神祕主義,於父親過世後,承繼為教士及教義學者角色。三十八歲時,魯米遇見了神祕主義者苦行僧夏姆士(Shams-I Tabrizi),受到極大的啟發,帶領他走向神祕體悟的巔峰。他認為夏姆士正是神性完美的化身,並將這啟悟化為無數動人的詩作。

他倆曾經形影不離,但後來夏姆士突然不告而別(有一說是被魯米身邊的嫉妒者殺害),魯米懷著思念與哀傷,並不時將對夏姆士的愛及思念表現在詩作中。他後來帶著跟隨門徒,創立了傳奇性的宗教舞蹈:「蘇菲旋轉」,也被稱為是「修行者旋轉舞」(透過音樂與旋轉,進入與神合一的境界)。

英譯:科爾曼.巴克斯(Coleman Barks),美國著名詩人、全球暢銷書《在春天走進果園》(The Essential Rumi)英文編譯者,長期深入研究魯米及其創作,並編譯了多部魯米著作。他曾在美國喬治亞大學教授多年英文和詩歌,並專注於寫作、閱讀和表演。

中譯:萬源一,畢業於北京第二外國語學院,譯有《讓我們來談談我們的靈魂》、《萬物生而有翼》等多部著作。

 

序: 魯米的生平和他所生活的時代

 

十三世紀的中東處於一個政治急劇動盪、硝煙彌漫的時代:基督教十字軍東征仍在繼續,他們從西歐出發,穿越安納托利亞半島;勢不可擋的蒙古大軍的鐵騎從亞洲大草原朝歐洲長驅直入。

 

這也是一個燦爛的靈性覺醒的時代,世界上最偉大的三位謳歌神之臨在的詩人就生活在這個時代,他們在世的時間有重疊的部分:一位是阿西西的聖方濟(St. Francis of Assisi, 1182-1226),他生活在世紀之初;另一位是梅斯特.艾克哈特(Meister Eckhart, 約1260-1328),他生活在世紀之末;第三位則是賈拉魯丁.魯米(1207-1273),他生活在這個世紀的中葉。他們都是偉大而臣服的靈魂,也是神奇的詩歌大師。

 

魯米出生在名叫巴爾赫(Balkh)的城市附近,位於現今的阿富汗,當時屬於波斯帝國的東部邊界。他出生於1207年9月30日,家族世代都是伊斯蘭法學家、神學家和神祕家。他的父親巴哈爾丁.瓦拉德(Baha ud-Din Walad)寫過一本心靈日記,題為:《從自我到靈魂之愛的筆記》,魯米對這本筆記極為珍視。

 

在魯米年幼時,就在成吉思汗的軍隊入侵之前,他的全家逃離了巴爾赫,蒙古帝國的版圖向西擴展到波斯,並最終長驅直入,直到亞得里亞海。魯米一家旅行到大馬士革,並一路來到尼沙布林,在那裡,他們遇到了詩人法里度丁.阿塔爾。阿塔爾看出少年的魯米是一個偉大的靈魂。據說,當阿塔爾看到魯米跟隨父親巴哈爾丁向他走來時,他說:「走過來一個大海,後面跟著一個海洋。」為了紀念這次相逢,阿塔爾把他的《真主之書》送給了魯米。

 

魯米一家最終在土耳其中南部的科尼亞定居。他父親繼續領導當時的苦行僧教團。多年之後,魯米才二十多歲時,他父親去世了。魯米繼承了父親的職位,指導教團的神學、詩歌和音樂的學習,以及其他與靈修有關的事務,也包括烹飪和飼養動物。作為一位虔誠的學者,魯米贏得了廣泛的聲譽。他的教團有一萬多名學生。

 

教團的工作就是打開心靈,探索合一的奧祕,如饑似渴地探求真理,並試圖道出真理,為生而為人的榮耀和艱辛歡慶。他們為此採用靜默、唱頌、詩歌、冥想、故事、講道和說笑話等多種形式。他們既禁食,也歡宴。他們一起散步,觀察動物,動物的行為是他們學習的經文。他們烹飪、在花園裡勞動,他們也種植果樹和葡萄園。

 

他們提出了很多人類的根本問題:欲望的目的是什麼?夢是什麼?一首歌又是什麼?我們如何知道另一個人的靜默有多深?心靈是什麼?成為一個完人是什麼意思?宇宙的起源是什麼,個人的覺知如何與這個源頭相連?他們用許多方式提出浮士德式的問題:是什麼支撐著世界,讓它不致崩塌?我們如何在自律和臣服之間達成平衡?這些靈性層面的問答滲透進了詩歌、音樂、運動以及教團的各種活動中。他們知道,答案不一定經由推理而來,而會經由音樂、意象、夢境、以及日常生活中發生的事而來。

 

也有其他與現實生活相關的探討。我應該如何謀生?我如何能讓我的親戚離開我家?你能幫我延緩債期嗎?苦行僧也有世俗的工作要做:石匠、織布工、書籍裝訂、雜貨店店員、製帽匠、裁縫、木匠。他們是手工藝者,而非放棄世間生活之人,他們積極而又肯定,也流露出喜悅和狂喜。有人稱他們為蘇菲或神祕家。而依我看,他們是在追隨他們的心靈。

 

大約就在這個時期,科尼亞東北部偏僻山區的一個名叫伯爾罕.馬哈其的冥想者回到了教團,他並不知道他的老師、魯米的父親已經去世。當他回來之後,伯爾罕決定要用他的餘生來教導和訓練老師的兒子。在九年時間裡,他帶領魯米進行了多次、有時是連續的四十日禁食。魯米熟練地掌握了這種神祕傳統。他教導學生們敞開心靈,寫詩來鼓勵他們這樣做。「神祕」一詞在這裡並不是指一個祕密的世系或任何祕傳教義。這個詞就像「靈性」一詞一樣,我儘量避免使用這個詞,但我做不到。「神祕」或「靈性」經驗常常無法用經驗來驗證,或者說,照相機無法把它拍下來、秤不能稱出它的重量,甚至語言也很難描述它。它並不完全是身體的、情感的或思維的,儘管它常常包含這三個方面。就像我們內心深處的愛一樣,神祕經驗既無法證明,也無法否認。它確實會發生,而這正是魯米詩歌所棲居的人類存在的領域。

 

魯米的第一個妻子去世後,他又結過一次婚,他有四個孩子。我們確實對魯米那時的日常生活有些瞭解,因為他的大兒子蘇丹.維萊德(Sultan Walad)保存了魯米的一百四十七封私人信件。我們可以從中瞭解到,他非常緊密地參與教團的生活。在一封信中,他懇請一個人延期十五天向另一個欠他錢的人收債。他請一位有錢的貴族借給一個學生一小筆錢。一個親戚搬到一個虔誠的老婦人擁擠的家裡,他詢問有什麼解決的辦法。在信中也會突然冒出幾句詩行。魯米做著很實際的世間工作,同時也是一個內心充滿狂喜的詩人。

 

在1244年10月底,魯米遇到了大不里士的夏姆士(Shams Tabrizi, 1185-1248),這成了魯米人生中的中心事件,它激發魯米成為也許是這個世界上最偉大的神祕主義詩人。夏姆士是一個充滿神性的人,他穿著一件黑斗篷。蘇菲故事中提到,他周遊各地,尋找一個能承受他深刻而強烈臨在的朋友。夏姆士是一名石匠,他可以在靈魂的狂喜狀態和日常的體力勞動之間自由轉換。每當學生們圍繞在他身邊——他們總是這樣,他就會披上他的黑斗篷,然後告辭。

夏姆士心中一直有一個疑問:「難道我沒有朋友嗎?」

最後,一個聲音傳來:「你願意用什麼來交換?」

「我的頭。」

「你的朋友是科尼亞的賈拉魯丁。」

 

有關他們第一次見面的情形有好幾種說法。一種說法是,魯米在科尼亞一個小廣場的噴泉邊教導學生,他在朗讀他父親的筆記。夏姆士穿過人群,把那本書和別的書都扔進水池。

「你是誰?你想幹什麼?」魯米問道。

「現在,你必須活出你一直在閱讀和談論的智慧!」

魯米把目光轉向水中的書。

「我們可以把書撈上來,」夏姆士說,「它們會和原本一樣乾。」

夏姆士從水中拾起一本書給魯米看。那本書是乾的。

「扔了它們。」魯米說。

當魯米擯棄了書本,他開始了一種深刻的靈性生活和詩歌創作。「我原以為屬於真主的品質,如今我在一個人的身上看到了。」他作為神學家的時期也結束了。他和夏姆士一起靜修數月之久。他們的密談和神祕友誼從此展開。

 

但是,教團中的一些人非常嫉妒夏姆士,他們不信任他,並怨恨他讓魯米放棄了教學。他們逼迫夏姆士去大馬士革,但魯米又把他叫了回來。最後,似乎是魯米的一些學生,很可能包括他的一個叫阿拉丁的兒子在內,殺死了夏姆士,並隱藏了他的屍體。魯米悲痛欲絕,開始繞著他花園中的一根柱子吟詩,這些詩後來被視為有關尋找神聖伴侶的最真實的記錄。當然,他的轉圈也成了梅夫拉維教團動態冥想的起源。這同時也是自律和臣服的象徵,這是與星空、原子和作為宇宙源頭和本質的旋轉形式相呼應的舞蹈。但也要牢記,魯米的狂喜始於悲痛。

 

他口說出詩句,筆錄者把它們記下來,魯米再在記錄稿上修改,但他的大部分詩作可以說是自然的即興創作。他的《大不里士的夏姆士作品集》可以視為他們神聖友誼的內在對話。有一段時間,魯米四處尋找夏姆士,直到有一天在大馬士革他突然意識到,自己無需再尋找了。他感覺到,並且知道,夏姆士就存在於這份友誼中,並且他(魯米)自己就是這份友誼。他的詩歌就來自於那裡。

 

這部由頌詩組成的詩集,由一系列的兩行對句組成,有時只有短短八行,有時候則要長得多。這種形式是一種從一個意象到另一個意象、從一個思緒到另一個思緒的非理性、直覺式的跳躍。這種靈活的詩歌形式成了魯米的熱切渴望的合適載體。魯米和夏姆士在心靈中相遇,他們的神聖友誼在詩歌中擴展,超越了性別和年齡,超越了浪漫愛情,超越了任何的師生概念。這些詩歌包括〈陽光〉和〈任何人說的話〉。他們的友誼就是他們所居住的宇宙。不是經由愛相連,他們就是愛本身的活躍氛圍。魯米的詩歌呼吸著這樣的氣息。它們清新而感人,在七百年之後的今天,依然讓我們有耳目一新的感覺。

 

魯米在他生命的最後十二年中寫下了一首超級長詩,這首詩的名字就叫《瑪斯納維》(Masnavi),共有六萬四千詩行,分為六卷。這在世界文學史上是絕無僅有的。它就像海洋一樣波濤洶湧,涉及許多主題。它是自我的詮釋,又充滿了遠見卓識,有時會對靈魂的健康和《古蘭經》中的段落加以幽默的評論,書中充滿了民間傳說、笑話,以及對當時在世人物的評價。魯米把這部詩歌巨著獻給了他的抄寫員胡薩姆.切利比(Hussam Chalabi)。他們一起在科尼亞散步時、在穿過梅拉姆的葡萄園時、在授課時、在街上或在澡堂時,魯米都會向胡薩姆口述詩句。胡薩姆曾是夏姆士的學生,所以,這首長詩也可以看成是魯米與這位摯友的對話的延續。這部詩集奇特的多樣性的統一,也體現了魯米領導他教團的方式:有時,他會參與教團的整體成長;有時,他則會強調個人的需求。《瑪斯納維》的讀者可以從這部詩集的任何地方讀起,並在其中暢遊。它是一股詩歌之流,它的副歌是狂喜的歡呼:「這沒有終點!」或者,「這無法言說,我已沉溺其中!」

 

魯米在1273年12月17日黃昏時分去世。每個月都會有上千人憑弔他在科尼亞的陵墓。據說,各大宗教都派代表參加了他的葬禮。他們把魯米和他的詩歌視為幫助他們加深自己信念的一種方法。他也常常被稱為莫拉維(Mawlawi)或毛拉納(Mawlana),意思是「大師」或「主人」。每年的12月17日,全世界都會紀念這個他與神性合一之夜。這也被稱為他的婚禮之夜。魯米感覺這種合一就像呼吸一樣自然,他知道這就是每一個想要讚頌的衝動的核心,並且,他認識到,它就是他稱作「心上人」或「摯友」的臨在。他並不屬於某個有組織的宗教或文化體系,他宣稱,他屬於這彌漫整個宇宙、並讓它充滿活力的神聖臨在。

 

我屬於心上人,我已看見兩個

世界合而為一,我呼喚它,並知道

它是最初,最終,外在,內在,

只有那呼吸,將人類呼吸。

 

 

 

譯跋:

 

魯米在《瑪斯納維》中講過一個寓意深刻的故事。在巴格達,有一個人繼承了巨大的家產,但他不知珍惜,揮霍一空。在窮困潦倒之際,他向神祈禱。最後,他在夢中聽到一個聲音告訴他:「你的財富在開羅。去那裡的某個地點挖掘,你就會找到你想要的財富。」於是,他歷盡艱辛,一路跋涉,終於來到開羅,但他已身無分文,只能乞討為生。巡夜的警察誤以為他是小偷而抓住他。「等一等!」他向警察解釋道,「我並不是小偷,我住在巴格達,剛剛來到開羅。」接著,他道出了自己做的夢和埋在地下的寶藏。警察對他的話深信不疑,對他說:「雖說你是個好人,但你有點兒笨。我也做過這樣的夢。在夢中,有個聲音告訴我,在巴格達某某街的某個地方,埋著一座寶藏。」警察說的正是這個人住的地方!他甚至還提到了這個人的名字!警察說:「但我並沒有按夢中的指示去做。看看你,你這樣做了,在世上流浪,落得沿街乞討,窮困潦倒!」那個尋求者卻在心中暗想:「我所渴望的,原來就在巴格達我自己的家中!」

 

魯米借這個尋求者之口總結道:「生命之泉就在這裡,我一直在其中暢飲,但走過漫漫長路,我才明白!」

 

有趣的是,巴西作家保羅.柯爾賀根據這個故事改編的小說《牧羊少年奇幻之旅》在全球暢銷3500萬冊。美國詩人科爾曼.巴克斯翻譯的魯米詩集《在春天走進果園》也創造了詩歌出版的奇蹟,在美國售出50萬冊,掀起的魯米熱潮蔓延整個西方世界。

 

魯米的詩歌,之所以在當代美國乃至全世界受到如此廣泛的喜愛和歡迎,原因有很多,根本的一點是,魯米不僅是一個滿懷渴望與狂喜的詩人,他更是一位大師,一位開悟者。他深邃浩瀚的心靈世界決定了這些愛的詩歌的高度和品質。翻譯和閱讀魯米,我感覺就像是在玩一個神祕而有趣的拼圖遊戲。我想像自己徜徉在魯米生動而優美的詩歌海洋裡,一路採擷它的粼粼波光,這些智慧的閃光就像一片片拼圖的碎片,我嘗試拼湊、還原出詩人所要展現的一幅宏偉絢爛的心靈世界的畫卷。

 

虛幻與真實 作為伊斯蘭教神祕派別的蘇菲派,其最大的特點在於:「一切非真,唯有真主」。這句話一方面道出了世間一切的虛幻本質;另一方面,它也肯定了神是唯一的真神和造物主的地位。我們是神的受造,來到這個幻相世界。我們受著兩股能量的吸引,一種是動物能量,一種是靈性能量。只有當我們活出動物的力量,我們才會明白,這些滿足並不是我們真正想要的。我們在這裡還有更重要的目的,那就是追隨神祕的渴望,並且超越它們,回到我們原來的家——神的懷抱。因此,我們在這裡「並不是為了牟利,也不是為了歡愉,甚至不是為了喜悅」,而是要「把你的生命交給你內在的那一位」,如果你不這樣做,魯米說,你就是在浪費你的生命。他也為我們描繪了那些逃亡者的形象,他們會忍受與神的「分離之苦,但依然歡笑。他們快樂地活,快樂地死,始終容光煥發,因為他們知道正在到來的回歸。」

 

「我們是這裡的異鄉人。」魯米對我們身處其中的時空幻境有著深刻的認識。一方面,物質世界就像泥沼一樣,我們面臨深陷其中的危險。另一方面,他也明白,這一切只是造物主的一個設計而已。雖然我們的身體感官搖擺不定、模糊不清,欲望讓我們執迷和昏睡,但我們心中始終有一團清澈的火焰。並且,神會為我們派來先知和嚮導,並賜予我們恩典和祝福。這就像是在玩一個發現寶藏的遊戲,而寶藏就在我們自己心中。或者說,我們身處天堂,在夢中夢見另一個有形有相的幻相世界,當我們開始相信夢中的世界,我們就忘了自己真正在哪裡。而當我們認出夢境的虛幻不實,我們就會從夢中醒來。

 

這一歷程就是靈魂的進化過程。從礦物、到植物、再到動物、到人類,「我們已由我們最初的樣子改變了千萬次,每一次的展開都好過上一次」。我們在這裡所要做的就是轉化的工作,把欲望轉化為渴望,把憤怒和仇恨轉化為喜悅和愛,是要「讓不可見的靈性經由你而閃閃發光」。

 

寂滅與回歸 蘇菲派認為,心靈才是我們最根本的存在狀態,而愛則是一條寂滅之路。我們最初的狀態是非在,我們的回歸之旅就是要回到與神合一的境界。而這樣的回歸,並非發生在死後,相反,魯米敦促我們,要「在我們死前死去」,這就是消融於心靈之中。

 

這樣的合一經驗就是魯米所說的法納,我們因品嘗到了神的甜蜜而狂喜。但我們還會從法納中回來,這也許就是所謂的「看山還是山」的階段,所不同的是,我們內心懷著一份清明、一份不可動搖的平安,活在當下的每一刻,展現出靈魂之美。

 

在魯米眼中,存在包含於非在之中,是本質的彰顯形式。在〈戀人若能赴死〉一詩中,魯米寫道:「一個偉大的靈魂來到夏姆士面前。『你在這裡幹什麼?』回答:『那裡有什麼可做』」這裡指的就是我們所處的現象世界,那裡則是我們所來自的合一境界。兩者的區別,就是有無之別。在魯米看來,存在就像是一隻魚鉤,「任何被抓之人都會失去自由的喜悅。被釘於四大元素,就是一次十字架受難。」而非在則是「我們在其中暢遊的海洋」。已經深深認同於頭腦和身體的我們,對寂滅、非在和虛空有著本能的恐懼,魯米則為我們展現了另一種截然相反的視角:我們「以為自己將要消解於非在,但非在更害怕它會被賦予人形!」

 

魯米提醒我們,我們的靈魂就像國王的獵鷹,有著高貴而神聖的品質,並且擁有自由意志,能夠擺脫自我而體驗到靈魂的喜悅。他形象地用水滴回到大海的比喻告訴我們,這種表面的放棄並不是一場災難,而是回歸,是一場合一的婚禮。

 

愛與臣服 魯米詩歌中所談論和描繪的愛,與我們通常所認知和理解的愛是截然不同的。愛是「最後一包三十磅重的貨物,當你把它裝上船,船就會底朝天。」魯米所說的愛,就像是「一個瘋子,執行著他瘋狂的計畫,撕扯下他的衣服,在山中奔跑,喝著毒藥,現在,安靜地選擇寂滅。」這樣的愛與神有關,實際上,愛就是「神的一種品質」,對於神來說,一切都是愛,一切都處於愛之中,甚至可以說,神就是愛本身,那是一種無限而永恆的境界。在這種狀態,愛是無條件的,也一無所需,甚至沒有愛的對象。戀人、心上人、愛,三者已合而為一。而我們所瞭解的世間層面的愛,則是局限的、必須依附於事物、帶有各種條件、需要討價還價、隨時會中止和收回。魯米稱這種愛是「沒有實質的影子」,但他也說:「這樣的愛,也是無限之愛的一部分,少了它,世界就不會進化」,「神就活在一個人和他所想要的事物之間」,「多麼神奇,神就在吸引你的事物之中。」

 

魯米告誡我們,要用這樣一種方式墜入愛河,它會把你從任何束縛中解放出來,要「將自我清空,並用愛填滿。」作為回歸神的方式,愛既狂野,又令人困惑。因為這樣的愛會讓你「失去你曾經認為有價值的一切」。但這樣的愛會帶來覺醒。我們由此而進入臣服的階段。「我完全信任神。我是一只等著被踢的皮球。我自己什麼也不做。這就是當你不再嘗試、讓吸引你的源頭完全掌控時所發生的情形。」這樣的臣服會讓我們變得「無助和愚鈍」,對任何事都不再確定。在〈誰借我之口發言〉一詩中,魯米有驚人的一問:「誰把我帶到這裡,誰就必須帶我回家」乍一看,這是一種酒醉後的冒犯和挑釁,但再細細想來,這又何嘗不是一種深深的臣服。他在另一首詩中又說:「我來到這裡,並非自願,同樣,我也無法離開。」

 

摯友與神 可以說,是大不里士的夏姆士造就了作為偉大心靈詩人的魯米,而魯米的這些詩歌則是對這位摯友的渴望、思念和讚頌。夏姆士到底對魯米意味著什麼,魯米的這句話道出了其中的祕密:「我原以為屬於神的品質,如今,我在一個人的身上看到了。」夏姆士就是神的化身,這就是魯米所說的「大不里士的夏姆士,你的容顏,是每一門宗教想要牢記的一切」的真正含義。因此,每當魯米提及摯友時,他同時也是指太陽,更是指光明的本質——神,或心上人。在魯米眼中,神是所有可見和不可見的事物、存在與非在的至高無上的創造者。但魯米對這位造物主並無絲毫敬畏或恐懼之情,相反,他處處表露出一種戀人之間才有的愛的親密:「心上人是一頭獅子。而我們是他爪下跛足的小鹿。」

 

對我們來說,神或許是一個難以理解的抽象概念,而在魯米的世界裡,神是最真實的現實。「如果你想瞭解神,那就享受戀人的陪伴」;「無論我尋找什麼,我始終在尋找您」;「我的心上人是不是無處不在?」;「帶來快樂的一切,都是摯友的芬芳。讓我們驚奇的一切,都來自於那光明。」

 

他認識到,「只有與您合一才會帶來喜悅」,「慈愛的神才是唯一的喜悅」。當我們在愛中與神合一,我們只剩下一種海洋般的感覺,一種消失於陽光中、既空又滿的感覺,這就是狂喜的核心。他最終認識到,那位摯友就是「你最本質的自我」,「開啟者和被開啟者是同一回事!」

 

自我與自性 「我是誰?」這是每個人都問過的問題,但並不是每個人都已找到令自己滿意的答案。魯米的回答或許會帶給我們啟發或共鳴。「你是誰?內在的視力?心靈?半明半暗的神性,這是不是你?」;「你是靈魂,你是愛,不是一個精靈、天使或人類!你是一個神人或人神!」這樣的答案我們也曾聽說過、思考過,但並沒有可靠而確鑿的證據,我們大多數人大多時候把自己認同於身體、頭腦、個性、身份、地位、關係、名聲和財富。而在魯米所描繪的更廣闊的心靈畫卷中,這樣的認知會顯得荒謬可笑。我們就像受了女巫魔咒的喀布爾王子一樣,沉溺於感官世界,任由命運擺佈,不得安寧和自由。他說:「當欲望之鳥看著物質世界所提供的一切,並追逐著它的欲望,它真的是在啄食它自己」,「我們都在悲喜之間被拖來拖去,就像脖子上拴著兩根繩子。」

 

魯米得出的結論是,必須否定自我,放下頭腦。當你把頭腦踢開,「一千條新的道路就會清晰展現」。這就是先知和完人給我們帶來的啟示:「無我才是你真正的自我……而大多數人都這樣活著:就睡在清澈溪流的岸邊,卻依然口乾舌燥。在夢中,你跑向海市蜃樓。當你一路奔跑,你為看到了綠洲而自豪。」他要求我們要像烏姆魯勒.蓋斯和塔布克國王一樣,「離開虛假的自我,活在更真實的自性之中。」魯米把這種自我超越稱作「另一種死亡」、「愛的殺戮」。經由這樣的轉化,「你曾經是火,現在,你是光。你曾經是一粒生澀的葡萄,現在,你豐滿多汁,如今,你是一顆甘甜的葡萄乾。一點星光變成了太陽。」

 

開悟與看見 我曾有過這樣的疑問:一個開悟者和常人到底有什麼樣的不同?我的答案是,並不是他們比常人多了什麼,並不是他們多了與眾不同的稟賦、神通或特殊的恩典,而是他們比常人少了什麼,他們少了常人所不願放下的自我和對幻相的執著。他們看自己、看世界的眼光完全改變了。魯米說:「經由夏姆士的眼睛,看到的水滴全都是寶石。」英譯者科爾曼.巴克斯問他的上師:「我在你眼中看到的智慧,是否有朝一日也能來到我的頭腦中,並用它去看世界?」巴瓦回答道:「直到這個我成為我們。」這個簡單的回答道出了開悟的本質,開悟者可以說是一個無我之人,至少,他對自性的認同已幾乎完全取代了對自我的認同。

 

就像盲人摸象一樣,感官認知有著明顯的局限和缺陷。魯米提醒我們,還有另一種看的方式。我們都有「能看到永恆的眼睛」,那就是靈性的視力,這種眼光「看待事物的方式,與它們所是的樣子正好相反」,「對那些用靈魂之眼看的人,甚至身體的死亡都是美麗的」。這就是內在之眼,它能看見肉眼所看不到的另一種光明。這就是與神的合一之光,「當你看到合一的輝煌,二元性的吸引力就顯得讓人心碎而又可愛,但不再那麼有趣。」

 

頭腦與靈魂 魯米的生命觀並不局限於生死之間的短暫間隙,他所看到的是一幅更為壯闊的靈性生命的圖景。他已看穿死亡的虛幻不實,身體的死亡就像是睡眠一樣。不朽的靈魂在這裡是為了成長和盛開。他說:「靈魂在這裡是為了它自己的喜悅」。而外在世界則是內在世界的反映和彰顯。大多數人為自然之美所吸引,但我們並沒有意識到,我們只是愛著溪水中的倒影,而完全忽略了它的源頭——靈魂的存在。「要努力去聞真正果園的芳香。品嘗葡萄園中的葡萄園。」

 

在這裡,我們的靈魂就像是〈印度鸚鵡〉中那隻籠中的鸚鵡,牠被束縛於身體之中,失去了本有的自由。而我們從這裡逃脫的過程,就像是從頭腦中孵化出靈魂之鳥。魯米指出,正如年老的哲人臨終前所認識到的,他的頭腦對他並無幫助,「我一直愚蠢地四處奔忙,想要躲開聖人。」而只有靈魂才能讓我們獲得平安和喜悅,讓我們更加接近真理。

魯米觀察到,人們的心靈是相通的,「在彼此之間,我們有道路相連。」這是靈魂與身體的一個重大區別。每一個人的身體都是相互分離和獨立的,而靈魂則彼此相連,甚至不分彼此,「穆薩在爾撒的靈魂中,正如爾撒也在穆薩的靈魂中。」同樣,生命也是一個整體,「許多生命,在一個生命之中。」

 

靈魂,或靈魂的總和——靈性,到底是什麼呢?愛或神可以說是它的同義詞。當魯米進入與神合一的狀態,他感覺到「戀人和摯友,是同一個生命」。從個體靈魂到無我的靈性,還需要經歷一次轉變,這就是魯米所謂的「羚羊追蹤獅子」。這種純粹靈性的觀念最終必然會得出結論:我們是一體的,這就是哈拉智所道出的真理:「我就是神。」

 

修行與悟道 魯米鼓勵人們從經驗中學習,哪怕我們像蠢笨的驢子一樣為世事而奔忙,「我們暫且眼瞎一會兒也有好處,這有助於我們的學習!」他認為,最切實可行的修行,並不是遁入荒野,與世隔絕,而貴在循序漸進、持之以恆。「逐漸減少你給你動物靈魂的食物,更多品嘗滋養你清澈光明的食物」;「堅持每天修習。你的專一,是門上的銅環。」要培養自己的覺察力,「要和你心靈的主人一起,時時檢查你內心的狀態」;要學會權衡取捨你面前的誘餌和大海中的自由,「請回想一下,你靈魂的摯友對你的呼喚。」並且,要培養與摯友的友誼,最終達成無我和與神合一的狀態。

 

「如果沒有巨大的悲傷,沒有人能進入靈性。」這是魯米的經驗之談。他認為,悲傷和痛苦有著獨特而不可替代的作用,因為它們能打開我們的心扉,讓我們找到愛,並把我們帶向摯友。而摯友對我們的幫助之一,就是為我們帶來心「困難、悲傷和疾病」,所以說,甚至你的缺陷都是彰顯榮耀的方式。「會傷害你的,也會賜予你祝福。黑暗就是你的蠟燭。」魯米也常常提及渴望的重要性,他說:「渴望是奧祕的核心。渴望本身會帶來療癒。」正是我們的乾渴,把我們引向神的不竭泉源,正是我們的渴望,為我們帶來平安,讓我們擦亮自我之鏡。他還說:「如果我從來不曾感到過這渴望,我就不可能知道,愛是什麼。」

 

魯米把修行的過程形象地描繪為一種轉化,是蠟燭燃燒、化為光明的過程。在這個過程中,「靈魂從知道的靈魂那裡受益,」謝赫或老師,有時起著至關重要的作用,「我們都需要很多的學習,謝赫的很多提醒,很多翻轉和很多攪拌。慢慢地,內在的黃油就會出現。不要過早放棄攪拌的工作!」另一方面,魯米也反覆提醒,要認出我們自己內在的神性智慧,「在你的內在有一眼泉水。不要拿著空水桶轉來轉去」;「在你的頭頂,有一籃新鮮麵包,你卻挨家挨戶乞討麵包皮。」

 

魯米強調,要「用冥想和靜默擦亮你的心靈」,他形象地告訴我們:「你陳舊的生活,原本是逃離靜默的一路狂奔。現在,無言的滿月已經升起。」靜默是深入內在生命核心的必經之路。我們要停止讓核桃殼發出聲響,而去品味核桃中油脂的靜默,「那甜美的喜悅,就是我們費力打開核桃的原因。」經由靜默,「靈魂會變得甜蜜,並會更加繁盛,」而純粹的靜默,是一首虛空之歌,會帶來平安,並導向與神合一。

 

閱讀魯米的詩歌,不僅會帶來心靈的愉悅,體味到靈性的自由,也會讓我們深入自己的內心,喚醒有關自己源頭的沉睡記憶。當我們徜徉在魯米豐富而廣闊的意象海洋中,我們享受著他所帶來的愛的盛宴和喜悅的美酒。但最為重要的,我們有機會走進一個偉大靈魂為我們展現的心靈世界,並進入語言所無法觸及、活在我們每一個人內在的神性臨在。

 

 

 

內文摘選:

 

 

*讓我們來談談我們的靈魂

 

讓我們來談談我們的靈魂,

讓我們甚至躲開

自己的耳目,

就像玫瑰花園一樣,永遠展露微笑;

 

就像幻想一樣,永遠無聲地言說。

就像精神一樣統治著世界,

用無言訴說祕密。

讓我們遠離所有聰明的人。

 

他們教我們該說些什麼,

讓我們只說出我們的心願。

甚至我們的手腳

都會感知每一個內在的行動。

 

讓我們保持安靜,

跟隨內心的指引。

神祕的命運知曉每一粒塵埃的一生,

讓我們講述我們的故事,

 

如一粒微塵。

 

 

*選擇受苦

 

昨天,在集會上,我看到我的靈魂

在一個斟酒者的酒罐中。

「別忘了你的工作,」我說。

他走到我面前,容光煥發,

 

將酒盞一飲而盡,當他把酒盞遞給我,

它化為一隻通紅的烤爐,

我被置於其中,一座紅寶石的礦藏,

一個綠意盎然的花園。

 

每一個人都會選擇一種痛苦,

讓自己變成一條烤好的麵包。

阿布.拉哈布咬了咬自己的手指,

他選擇了懷疑。阿布.胡拉亞,他愛貓!

 

一個人在困惑的頭腦裡搜索證據。

還有人有一只皮袋,裝滿了他所需的一切。

如果我們現在可以閉嘴,大師就會告訴我們

他們的一些見聞。

 

 

歡樂的臨在

 

喜悅之源的源頭,

生命的本質,在我內在流動,

平安的美酒在我手中傳遞,於是,

你知道的,每個人手中都拿著酒盞。

 

大地上裂開的傷口,完美的一擊,

翅膀的陰影,一名強壯工人的臉,

依然微弱的燭光,一目了然的祕密,

你帶來禮物,你把每一刻交給我們。

 

你是那價值,沿著所有親密關係流淌,

你是一縷髮絲;你是人類的中心。

當意義的海洋看見你──這位歡鬧的

臨在移身而過,海洋露出困惑的表情。

 

 

*流水

 

當你發自靈魂在做事,就會感到一條河流

在你內在流動,一種喜悅。

當行動來自另一部分,

這種感覺就會消失。

 

不要讓別人引領你。他們可能是瞎子,

或者更糟,禿鷲。

要把手伸向神的繩索。這是指什麼?

把自我意願放在一邊。

 

人們因為任性而坐牢,被抓住的鳥兒,

翅膀受到束縛,魚兒在煎鍋中滋滋作響。

警察的憤怒是任性。你曾見過法官

處以有形的刑罰。

 

現在,看一看無形的懲罰。如果你能擺脫

你的自私,你就會認清,

你是如何折磨著自己的靈魂。

我們在一口深井中出生並生活,

 

要如何得知,陽光下的曠野是什麼樣子?

不要堅持前往你認為自己想去的地方,

要向春天問路。

你生活的片段會形塑出和諧。

 

有一座移動的宮殿,浮在空中,

有陽臺,有清水流過,

無限無處不在,但又能

被容納在一座帳篷之下。

 

 

實質

 

有一顆恆星在形體之外升起。

我迷失於那另一個世界。

不去看這兩個世界,融化於意義之中,

就像蜂蜜融化於牛奶之中,是甜蜜的。

 

沒有人會倦於追隨靈魂。

我現在已回想不起來,

在顯現的層面發生了什麼。

我和那些我一直想要認識的人一起漫步,

 

清新而又優雅,就像一朵睡蓮或玫瑰。

身體是一艘船,我是搖晃它的波浪。

每當它在某處下錨,我就把錨鬆開,

或把它砸成碎片。

 

如果我變得懶散而冷漠,

火焰就會從我的海洋而來,將我包圍。

我在火焰中大笑,就像黃金粹煉自己。

某支曲子讓蛇垂下頭成一線,趴在塵土中……

 

兄弟,我的頭就在這裡:

然後呢?!

厭倦於形體的我,進入實質之中。

每個人都說:「我是碧藍的大海,

 

潛入我之內!」我是將帝國擴張到最遠的

疆界的亞歷山大大帝,用我所有的軍隊

換取為意義的大軍,夏姆士。

 

 

愛的托缽僧

 

站在這門口,需要內在莊嚴這般的勇氣,

在這裡,沒有人會祝賀好運,

在這裡,談論幸運叫人難堪。

然而你補了丁的長袍是如此合身。

 

如果你是神之光,那就繼續東升西沉,

正如你一直以來所是。

不要假裝是真理之外的別的什麼。

測量的尺規在這房間裡不再有作用,

 

這是愛的托缽僧相遇的地方。

沒有傳統在這裡生長,

也沒有燉好的湯!

我們坐在純粹的非在之中,

不帶期望。

 

 

 

我想成為你赤足

走過的地方,

因為,也許在你邁步之前,

你會看著地上。我想要

這樣的賜福。

 

 

 

我已經突破重圍,

現在,我在渴望之中,

心中充滿了我曾有過的悲傷,

但感覺卻不再一樣。

書籍代號:0IIS0023

商品條碼EAN:9789869618007

ISBN:9789869618007

印刷:黑白

頁數:368

裝訂:平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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