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歷史上的大暖化:看千年前的氣候變遷,如何重新分配世界文明的版圖

The Great Warming: Climate Change and the Rise and Fall of Civilizations

作者:布萊恩.費根 Brian Fagan

譯者:黃中憲

出版社:野人文化

出版日期:2017-09-06

產品編號:978986384227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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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內容簡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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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書摘
  • 詳細資料
看歷史上的大暖化,
如何重新分配世界文明的版圖?
千年前的氣候變遷,
又如何讓法國葡萄酒獨步全球、
讓蒙古帝國差點併吞歐洲!

★榮獲「中時開卷選書」!
★開卷年度翻譯類「十大好書」!
★創新詮釋、巧妙結合「氣候史」與「文明發展史」的傑出作品!

 
昔日豐美的水草漸成荒漠,逼得成吉思汗的子孫一路向西征討,蒙古鐵騎踏過多瑙河直達奧地利,幾可稱霸歐洲!
寒冬日褪的歐洲,農作從勉強溫飽到豐收富饒,為近代歐洲的誕生揭開序幕;
烈的乾旱席捲美洲和南亞,壯麗興旺的馬雅帝國和吳哥窟化為鬼城,燦爛古國就此埋沒於荒煙蔓草。
文明的去留,就像擲硬幣,正反機率各是二分之一。
 
一千年前,地球經歷了一場至為關鍵、禍福相隨的升溫期。長達五百年的溫暖氣候,讓全球人類文明的消長因而翻盤:它讓歐洲步入興盛期、復活節島立起巨石像,卻也讓中國華北鬧出大饑荒、吳哥窟加速覆滅、馬雅文明土崩瓦解。
作者運用深厚的考古學知識,從北極區零星散布的古斯堪地納維亞人鐵釘、吳哥城淤積的灌溉溝渠、馬雅人荒廢的水山、日韓官員的櫻花紀錄中,交叉比對各種替代性氣候資料,找出各地氣候的相關證據,重現中世紀的大暖化現場!此外,作者更列舉北極、歐、亞、非與南半球等地的文明興衰,說明大暖化造成的正、負面影響,遠遠大於人類的想像。
 
 
((( 氣候決定了歷史?)))
 ● 【蒙古】〈氣候縮影〉:長年乾旱
成吉思汗稱霸歐亞、四處掠奪豐美草場,靠的竟是連年乾旱逼出無路可退的決心。
他的孫子 拔都驍勇善戰,劫下保加利亞和14座俄羅斯城市,
卻在直搗奧地利前,受命返國處理父親後事,
同時間,低溫、多雨的氣候再臨蒙古乾草原,拔都征服西歐的野心驟然平息……
倘若乾旱依舊,歷史是否終將大幅改寫、蒙古帝國將併吞全數西歐版圖?
 
 ● 【歐洲】〈氣候縮影〉:溫暖、多雨
壯麗、磅礡的哥德式教堂的建造,也是拜「中世紀溫暖期」之賜。
氣溫較高的幾百年間,歐洲作物豐饒、生氣勃勃,
大量的剩餘糧食,騰出了潛藏的勞動力,社會開始有錢雇用工匠、有錢榮耀上帝,
打造出讓無數後代人嘆為觀止的藝術遺產!
 
 ● 【吳哥窟】〈氣候縮影〉:洪水、乾旱
高棉神君大肆建造神廟與都城,
依靠的是集權統治、龐大的人造供水系統,以及極度脆弱的地理環境。
日漸淤積的人工水道,使得高棉帝國在連年的洪水、乾旱之下,步入慢性自殺,
原先華麗、預示天堂歡樂的精采浮雕,如今只徒留人世的虛無、荒涼。
 
 
((( 「中世紀溫暖期」正是「21世紀全球大暖化」的最佳借鏡! )))
千年前的人類以機動遷徙、食物來源多樣化、有組織地蒐集氣候常識,及遠距離貿易等對策,因應變動不居的環境。然而,各個文明的結局卻截然不同,我們唯有透過回顧歷史,才能梳理出其中的道理。
現在,人類也正處於氣候遽變的時代,但是當前氣候變遷的辯論,多半只鎖定在眼前的暖化、異常氣候及海平面上升等議題,幾乎沒有人回頭探究幾百年前的氣候變化。中世紀溫暖期的歷史告訴我們,暖化對人類與文明的影響好壞參半,人類應吸取歷史的經驗,善用眼前的機會,開發適應新環境的方法,以迎接充滿挑戰的全球暖化時代。
 
【專家一致好評】
 
※以史為鑑,流暢、清晰地鋪陳問題,有助提升思考深度。
By王文基(開卷好書獎評審委員)
作者以中世紀氣候巨變與人類文明之互動,特別是地理人文的變動,以及各地發展出的因應之道,引人正視全球暖化現象。暖化與否雖仍有爭議,但本書以史為鑑,流暢且清晰地鋪陳相關問題,有助於提升我們思考的深度。
 
※很有意思的一本書!
By梁文道(中國《開卷八分鐘》節目主持人)
布萊恩‧費根是位很有名的考古學家,他對古代文明非常熟悉,他的特長是研究氣候在人類文明史上所產生過的影響,跟人類對氣候的回應……作者告訴我們,氣候不斷在變化,哪些文明興起、哪些文明滅絕,就取決於你能不能應對這樣的變化。如果你不能預知、不能應對,可能就像吳哥、甚至是當時的唐朝,受到氣候的影響而覆滅。
 
堪稱是史學與地球科學的巧妙結合
By王怡修(開卷好書獎評審委員)
藉由中古歐洲暖化時期的歷史事件以古喻今,則堪稱是史學與地球科學的巧妙結合……布萊恩.費根精巧地以中古暖化時期的相關歷史陳述,來包裝他對暖化現象的看法:我們其實不需過度恐慌,老祖宗們不也應付得很好?
 
【國際書評】
 

  • 這不只是一部條理分明的人類世界史,更是集想像與龐大研究於一身的傑作。費根不僅透過全球化的角度,賦予中世紀新的定位,同時也指出可怕的氣候變化是無可辯駁的前兆。――西奧多‧拉布(Theodore Rabb),《The Last Days of the Renaissance》作者

 

  • 來自遙遠過去的警鐘。――《柯克斯書評》(Kirkus Reviews)

 

  • 氣候創造歷史,為時已久,歷史學家卻鮮少注意到這點。事實上,幾滴雨、氣溫改變個一兩度,就足以改變人類歷史。本書證明,人類雖然創造了歷史,但肯定並非全出於自己的選擇。――泰德‧史坦柏格(Ted Steinberg),《Down to Earth》作者

 

  • 巧妙結合了人類與氣候史,費根的專業知識,讓當前的氣候議題迎刃而解。――Booklist

 
回首來時路,費根給那些遠眺去時路的人們一記警訊。――《出版者周刊》(Publisher’s Weekly)

美國考古學協會SAA「會長獎」得主
布萊恩.費根(Brian Fagan
 
世界知名的考古學作家,加州大學聖塔芭芭拉分校人類學名譽退休教授,著作等身,除了致力於將考古學知識推廣給一般大眾,也編有《牛津人類學指南》等教科書,廣為各大學使用,是進入人類學的最佳讀物。費根也身兼許多機構的考古學顧問、參與撰寫科普節目的腳本,如國家地理學會、大英百科全書、BBC、國家廣播網、時代雜誌等。
 
費根身為考古學家,熟悉古代文明, 1999年出版《聖嬰與文明興衰:洪水、饑饉與帝王》一書,開始闡述他連結氣候與人類歷史的獨特觀點,之後更完成《小冰河期》、《漫長的夏天》與本書等科普著作。費根自稱是「不怕被人譏笑的通才」(unashamed generalist),撰寫許多科普與通識書籍,比起一些刻意使用艱深難懂文字的學者,更讓人欣賞。台灣讀者對他毫不陌生,其針對一般讀者寫作的作品廣受讀者喜愛,《法老王朝》、《古代文明七十謎團》、《古代文明七十發明》都出自其手。
 
從考古與人類學,跨足氣候變遷,費根一直試圖連結氣候變遷與人類歷史。正如他所言,氣候決定論(climatic determinism)長期以來被考古學家與歷史學家所唾棄,他卻對一般人、甚至科學家對古代氣候變遷的輕忽,感到震驚與不解。他認為從歷史中,我們可以了解古代人類社會如何因應突如其來的氣候變遷與乾旱,作為借鏡。以往資料不全,氣候與人類社會的關聯被忽視,可以理解;現今從樹輪、冰芯、深海沉積物等取得的許多氣候資訊,則讓我們能夠真正地去連結歷史氣候變遷與人類社會的發展。「這是我們首次能正確評估氣候變遷對古代人類社會的衝擊,了解那是影響人類歷史的許多因素之一,甚至有時候是重要的因素。」
 

黃中憲
 
1964年生,政大外交系畢業,現專職翻譯。譯作包括《寂靜的春天》、《項塔蘭》、《帖木兒之後:1405~2000年全球帝國史》、《當中國買下全世界:全球資源布局戰的最大贏家,如何掌控世界商品的供需網絡》(以上皆由野人文化出版)、《意外的國度:蔣介石、美國、與近代台灣的形塑》等。

【推薦序】
 
過去的未來:人類迫在眉睫的天誅
──李匡悌(中研院史語所副研究員、人類學博士)
 
廿一世紀的考古學研究應該在現實社會中引發正面積極的影響,否則這門學問的意義就顯得貧乏。從另一個角度來說,就如同學習歷史或考古,我們的目的並不在於了解歷史事件的內容,抑或考古遺址出土文物的遺留。相反的,我們希望藉由歷史事件或考古遺留來學習過去人類在過往環境中所表現的生活經驗,作為解決現實問題的參考。布萊恩.費根的《歷史上的大暖化》不僅揭露了中世紀(八到十三世紀)氣候變遷所造成的人類生活的歷史事實,更把歷史學和考古學的精義表現得淋漓盡致;其次,書裡邊也明確地告訴讀者,理解氣候變遷和人類社會的關係需要氣候學家、地質學家、地理學家、人口學家、歷史學家和考古學家等人的通力合作,說明了科際整合的研究模式才能對人類社會文化的演化過程提供更深入的認識。
湯恩比(Toynbee)曾經說過:「一個社會的命運和他們如何解決問題有關。」從這個說法來思考費根在本書中述及的每一個考古遺址,伴隨氣候變遷造成的環境變化是促使人類社會文化改變的重要因素,讀者就能夠意識到八至十三世紀全球各地歷史文化發生變化之影響因素、解決問題的策略,以及導致社會崩解的關鍵。事實上,中世紀的暖化對世界各地的影響,利弊互見;從各地的案例中可歸納出不同的因應之道,這些正是有關當時社會如何面對氣候變化的適應策略。最明顯的是,無論哪裡的氣候發生變化,「遷移」似乎是最直接和自然的反應。北極地區伊紐特人和古斯堪地納維亞人的相遇、大洋洲南島語族隨著季風散布到各地大小島嶼上,再如北美西南地區的印地安人面對乾旱問題時,「彈性變遷」和「機動遷移」便是自然而然的因應措施。
其次,許多社會透過生態系統的規畫管理,解決環境資源受氣候影響所衍生的問題,諸如可耕地的擴大和開發、水資源的分配和管理、農業技術的發明和提升,都能在中國華北、高棉吳哥、北美西南、中南美洲,甚至埃及地區的案例中不辯自明。
除此之外,我們也能從書中述及的事件中,發現不乏社會將各自的結構和組織更加系統化和複雜化的例子。為了解決自然資源受氣候影響所造成的短缺,同時為了顧及社會資源的分配,於是乎從整體社會系統的功能著手,試圖營造比較周密的組織和規範,讓社會生命得以延續。
雖然早期人類似乎都懂得應付氣候變遷時的困頓,但目前所看到的例子,卻呈現出當時那些「文明」古國一個接著一個崩潰。導致社會瓦解崩潰的因素,也許正應驗了賈德.戴蒙《大崩壞》書中所提及的,有的社會在環境變遷產生問題時,一直沒有心理準備;或者問題已經發生,卻沒有感覺到問題存在。比較令人不解的是,有些社會即使發現問題,但礙於各種託辭,甚至不嘗試去解決問題。當然,最遺憾不過的,便是那些曾經嘗試過各種解決問題的辦法,卻終究抵不過惡劣環境而失敗的社會。最值得注意的是費根在末章指出的那些駭人聽聞的歷史悲劇。不只是殷鑒不遠,也絕不是杞人憂天。因為隨著環境變化,危害事實的後果便每下愈況,暗示著越發不可收拾的未來。
或許有人會認為這種想法過於悲觀;老天爺是公平的,風水總會輪流轉,就好像中世紀的暖化或者近半世紀的聖嬰現象,並非全世界在同一時間一起遭受氣候變遷引起的自然災害。東邊飄雨西邊晴的自然現象不正解讀了幾家歡樂幾家愁的造化嗎?情況或許幾分若合符節,只不過應該正視的是,全球自然資源的分配,應建立在以整體人類社會共享、共存和共榮的精神與態度上來考量,否則就像書中所言:「未來幾世紀的戰爭,不是為無意義的民族主義、宗教或民主原則而打,而是為水資源而打……」
 
【內文試閱】
 
【一】
序章:歷史上的大暖化

「我是萬王之王,奧茲曼迪亞斯,功業蓋物,強者折服!」
此外,蕩然無物。廢墟四周,唯餘黃沙莽莽,寂寞荒涼,伸展四方。
——雪萊,〈奧茲曼迪亞斯〉(Ozymandias,1812)(楊絳譯)

博尼托巨宅(Pueblo Bonito)憔悴而沉默地立於峭壁之下,宅內緊密相連的房間頂部大敞,迎向灰色天空。寒冷刺骨的冬日,一道寒風吹得枯葉和細雪漫天紛飛,落在空蕩蕩的廣場上。新墨西哥州查科峽谷(Chaco Canyon)上方,雲層低垂,在一月風暴的強風中翻滾迴旋。寂寥,無邊的寂寥。

1000年前,博尼托巨宅是一處聖地,每逢夏至,壯闊的舞樂聲便在此響起。方圓數哩內的人蜂擁至此,來到可能是北美西南部最大的普埃布羅族巨宅(譯注:pueblo,專指美國西南部的印第安族群,也指該印第安族群用土磚建成的聚落建築)。1130年,乾旱降臨查科峽谷,50年不退,玉米產量銳減。不出數年,博尼托巨宅人去樓空。50年後,查科峽谷幾為空城。數百年後,原定居峽谷內的古普埃布羅族印第安人搬遷一空,投奔住在水源更充足處的親戚。

如今,在這冬日裡,未見1000年前的鬼魂起來騷擾我、驚醒我。逝者已矣,早已消失無蹤,不復記憶。我想起萬王之王奧茲曼迪亞斯,他的功績已被遺忘,他的宮殿只剩斷垣殘壁。

1118年那場大旱襲擊查科峽谷的十年前,高棉神君蘇耶跋摩二世(Suryavarman II)在東南亞柬埔寨洞里薩湖(Tonle Sap)湖邊登上吳哥王位。幾乎就在登基後,他便開始建造他的曠世傑作吳哥窟。為了建造這座集王宮和廟宇於一身的建築,他動用數千名子民,旨在世間重現印度教裡具有數座聖山的宇宙,而這一切只為服務這位神君。蘇耶跋摩二世和其後幾位繼任者創建了一個中央集權的宗教理想國,其存續倚賴集約式水稻耕種,靠著運河、蓄水池與夏季洪水來灌溉。

如今,吳哥窟的高塔不復金碧輝煌,廟宇的彩繪不復艷麗,但仍令人悠然神往:錯綜複雜的階梯和迴盪著跫音的長廊,上頭裝飾著連綿不斷的浮雕,刻畫浩浩蕩蕩的皇家列隊、行進中的軍隊,還有預示天堂歡樂的曼妙跳舞女郎。然後,你從遐想中醒來,領悟到這是個死寂之地,已凍結在史上的某一刻。在鼎盛之際,建造者拋棄了它,原因大概是乾旱讓稻田乾涸,使他們斷了糧。

我再次想起奧茲曼迪亞斯。吳哥窟徒留給人霸業盡成空的枉然和惆悵。

查科峽谷和吳哥窟默默訴說著氣候對人類社會的影響,不管是好是壞。

蘇耶跋摩二世的忠心子民辛苦建成吳哥窟後不久,沙特爾聖母大教堂(Notre Dame de Chartres)在法國北部立起。這座哥德式大教堂在1195年左右開始興建,只花了25年就完成,為該地第六座教堂,是石頭與玻璃打造的建築奇蹟。沙特爾大教堂和吳哥窟同屬曠世之作,但前者至今仍生氣勃勃,依舊為人間服務,石頭與玻璃在此化為永恆的奇蹟。玻璃鑲嵌於高聳的橫梁和優雅的拱券之間,在沙特爾大教堂處處可見。陽光穿過玻璃射進教堂,化為寶石般的光彩,營造出玄妙的氣氛。沙特爾依舊將天堂帶到人間,連結世俗與性靈,一如1000年前。在此,過去未死,仍活在人們心中。


【二】
吳哥窟的覆滅
 
高棉王國統治者所建神廟,令埃及法老或馬雅君王所建者相形見絀。蘇耶跋摩二世(Suryavarma II)於1113年登基,四年後開始興建吳哥窟(Angkor Wat,又稱吳哥寺)。這是集美麗、驚奇、磅礡於一身的曠世傑作,每個小地方都仿照人間大地,以重現位於世界中央的大陸閻浮提(Jambudvipa)。吳哥窟的最高塔,即代表聳立於閻浮提洲中央的須彌山。四座較小的塔矗立於四隅,代表須彌山四座較矮的山頭,外郭圍牆代表位於世界邊緣的山,牆外護城河代表海洋。整個吳哥窟飾有長長的精彩浮雕,其中有數公尺浮雕描繪蘇耶跋摩接見官員、坐在大象上穿越森林、身旁簇擁著披盔戴甲的軍人。還有浮雕描繪身材修長性感的天女婆娑起舞,向觀者預示天堂的歡樂。
 
1181年,另一位國王,闍耶跋摩七世,在吳哥城(Angkor Thom)附近建造龐大的新都城。他和之後幾位繼任者,繼續漫無節制大興土木。他建造了塔普倫寺(Ta Proehm)獻給母后。廟上銘文記載,這廟宇的工程動用了約一萬兩千人,工人則靠六萬六千名農民所種的稻米填飽肚子,從中可以看出,為了維持這個只能以中央集權得不可思議來形容的王國,投注了多大的人力、物力。
 
在前工業時期,任何文明,例如古埃及文明和馬雅文明,一切資源都流向中央,因為統治者掌控了受統治者的人力。高棉帝國是這一中央集權現象的極端例子,因為每個人、每樣東西全都奉獻給神君,奉獻於讓神君在天上永生不死上。高棉統治者要人民以勞力、穀物納稅,強制要求上貢,不惜任何成本強徵人民建造宏偉神廟。因此,他們的中央集權國度其實處於隨時可能崩解的脆弱環境裡。
 
高棉王國倚賴一套精心設計的供水系統,維持國家運作於不輟,而這套系統所需的水,來自一年一度的季風雨。洪水是讓洞里薩湖邊緣得以生產稻米的功臣之一,但水資源管理網除了控制來自天上的雨水,也控制來自山上的水。吳哥窟等高棉神廟,令考古學家和遊客都大為著迷,但直到晚近一些年,科學家才對支撐高棉文明的龐大供水系統有全面而詳細的了解。吳哥的國王和其耗費巨資興建的設施,都倚賴一整年所生產的龐大稻米產量,而這龐大的稻米產量,則有賴於大量的供水和龐大的灌溉系統才得以取得。
 
1994年,「奮進號」太空梭所拍的雷達照,揭露了所謂高棉王國「北方大運河」的其中幾段。這條運河用來將北方丘陵的水輸送到兩座水庫(見專欄)。如今,有一支由羅蘭.佛萊徹(Roland Fletcher)、克里斯朵夫.帕提耶(Christophe Pottier)等人領軍的國際研究團隊,正利用更多美國航太總署的雷達照、先進的全球定位技術,乃至一架超輕飛行器,繪製吳哥的龐大人造景觀。這片人造景觀占地超過1000平方公里,上面有房舍和蓄水池,房舍與蓄水池間原有小路、水渠相接。曾有三座大水庫(baray)貯存三條河的水,有需要時,將水庫的水轉送到大神廟的禮池和貯水設施,也透過渠道輸送到吳哥南半部的田裡灌溉,河水氾濫時,這三座大水庫也充當蓄洪池。它們所蓄的水大概足以支應10至20萬人所需,而據估計吳哥人口約有75萬。大部分高棉人靠自有的稻田過活,這些稻田則靠雨季時的降雨灌溉。但大水庫有一重要功用,即貯水以備作物歉收時使用。
 
吳哥帝國到十五世紀時已日漸衰落,吳哥城本身則在十六世紀末期時成為廢城。為何如此,至今仍有激烈爭議。是因為吳哥不再給納入貿易路線裡?因為歷來國王大肆建造神廟,使國家民窮財盡?還是因為佛教勢力的壯大,使印度教神君不再受到崇拜?最有可能的原因,乃是作物產量遽降。渠道淤積愈來愈高,乾季時,可能阻斷水的供應,而淤積則是大面積砍伐森林,導致土壤流失的結果。因此,主河道如今位在古代地面的五公尺以下。羅蘭.佛萊徹所主持的「大吳哥計畫」(Greater Angkor Project),目前正在研究溝渠和溢洪道。他認為吳哥的水管理系統隨著文明的成長而日趨複雜。經過許多世代後,這套系統變得太複雜、太龐大,碰上在季風區必然發生的超大旱澇,一旦受損即無法徹底翻修。高棉人建造了一個脆弱而完全人工的環境,而這環境規模龐大,以致最終無法永續運作。
 
只要氣溫較低而類似反聖嬰的氣候占上風,夏季季風總會帶來豐沛降雨,但隨著中世溫暖期結束,由小冰河期取而代之,氣候可能變得較不穩定,聖嬰、乾旱更頻繁。這時,不堪負荷的洞里薩水管理系統,大概無法再滿足神君永無饜足的需求。崩潰大概不是一夕間就發生,而是隨著人民漸漸散居到較小的聚落,緩緩步向死亡。吳哥的建築傑作,最終和猶加敦半島空蕩蕩的馬雅水山一樣,埋沒於荒煙蔓草間。
 
【三】
差點併吞歐洲的蒙古帝國
 
透過保存良好的蒙古古松,我們得知成吉思汗東征西討時,蒙古草原正處在漫長的溫暖期。在這溫暖期裡,頻頻降臨的乾旱可能大肆摧殘了乾草原牧草,從而使游牧民生存所賴的馬和各種牲畜面臨糧食不足危機。如果僻處一隅的蒙古樹輪序列,確切說明了成吉思汗時代氣溫、雨量的周期性變化——我們有充足理由認定確是如此——那麼,很明顯的,乾草原的氣候幫浦發揮了它數千年來未曾中斷的作用,促使游牧民在乾草原上不斷遷徙,從而使他們與南方鄰居起衝突。這一次,不同的地方在於成吉思汗,在天候較乾燥使乾草原草場縮小之時,打敗了南方鄰族,稱霸天下。游牧民襲擾南方定居文明,自古以來屢見不鮮。但這一次,有位卓越的領袖應運而生,將原本相互殺伐的部落和各行其是的首領,統合為龐大的征服部隊。「上天的連枷」徹底撼動亞洲與歐洲。
 
從蒙古樹輪得出的漫長溫暖期與成吉思汗殘暴征伐的時期正相一致。當時,較熱、較乾的天候,意味著饑荒可能發生,社會日趨不安,從而使殺伐更為頻繁。1220年和1221年,成吉思汗入侵華北(金國),無情摧毀中亞塞爾柱土耳其人的花剌子模帝國,使蒙古勢力深入定居文明區。
 
在1227年去世前不久,成吉思汗告訴其諸子:「靠長生天的幫助,我已透過征服為你們建立一個龐大帝國。但我壽命太短,無法完成征服天下的大業。這大業就交由你們來完成。」他死後,蒙古人繼續東征西討。他的第三個兒子窩闊台,1236年將帝國版圖更往西擴張。成吉思汗孫子拔都,不久即攻占克里米亞半島,然後劫掠現今保加利亞和十四個俄羅斯城市,將殘破不堪的這些征服地納入附庸國。接著他將目光轉向歐洲,打算直抵「最彼端的大海」。驍將速不台統率的蒙古軍,兵分三路,征服波蘭、匈牙利,攻入奧地利,1241年準備直搗歐洲心臟地帶。就在這時,傳來窩闊台駕崩消息。拔都有志爭奪大汗之位,旋即撤軍回到乾草原。最後,他未獲選為大汗,轉而專注於鞏固他在烏拉山周遭的征服地。他統治庫曼(Cuman)乾草原和數個俄羅斯王國,未再投身征戰。
 
拔都撤軍之時,正值較低溫、較多雨的天候重返乾草原,使牧草地更豐美之時。他的王國,即欽察汗國,經歷數個世代的水草豐美期,戰爭不興,國內昇平。拔都一直未打消再度西征的念頭,但國內牧草豐美,使其子民擁有從伏爾加河、頓河到保加利亞的廣大牧草地。牧草既充足,與南方的貿易又發達,征服的野心自然平息。
 
如果當時氣候鐘擺未擺盪到另一頭,乾草原的旱情加遽,情勢會是如何?根據更早歷史來研判,戰爭和居無定所的遷徙會繼續,且幾可確定拔都和其麾下將領會重新西征。先前他所派出的斥候,已讓他清楚掌握他所要交鋒的王國底細,摸清那些王國軍隊的實力。那些軍隊配備一身厚重盔甲的歐洲騎士,根據以往的對戰經驗,根本不是蒙古弓箭手和騎兵的對手。他很可能會按照當初速不台所擬的計畫,首先入侵奧地利,摧毀維也納,然後對付日耳曼諸公國,接著揮軍南下,入侵義大利。如果一切順利,他接著會進軍法國、西班牙。不消數年,可能在1250年,歐洲就會給併入龐大的西蒙古帝國版圖。
 
但有趣的問題來了。歐洲屆時會成為伊斯蘭大陸,或者向來包容其他宗教的蒙古人會讓天主教繼續存在?如果歐洲為蒙古人所牢牢掌控,歐亞統一在一個大帝國下,歐洲人走陸路就可以抵達亞洲,那麼,歐洲探險家和商人還會想開闢橫越大西洋和繞過好望角抵達印度的新航路,以繞過伊斯蘭世界汲取亞洲的財富?蒙古人若入主穆斯林掌控的西班牙,會帶來什麼影響?在此,不無可能重現中亞的歷史進程,即伊斯蘭勢力大振,甚至往北擴張,越過庇里牛斯山。
 
氣候鐘擺若沒有擺盪到另一頭,蒙古統治勢力的消長,將有一部分取決於游牧生活的現實情況,一如數千來一再上演的情形。水草豐美,和平就降臨;氣候惡化,乾旱摧殘乾草原,戰爭就爆發,定居文明的居民恐懼戰慄。溫暖、寒冷氣候,豐沛降雨、乾旱,豐美牧草、寸草不生,不斷交替,成為推動歷史的一大動力,其影響力和經濟變化、政治陰謀、個別領袖的才華一樣巨大。叱咤風雲的成吉思汗和其軍隊,還有遼闊乾草原上最微不足道的部族,都擺脫不了氣候周期變化的制約。乾草原爆發乾旱的同時,出現社會動盪和不世出的將才,歷史於焉有了翻天覆地的遽變。要不是乾旱適時中止,歐洲文明呈現於今者可能是不同的風貌。
 
【四】
上一次大暖化,人類怎麼過日子
 
「中世溫暖期」(Medieval Warm Period)一詞,乃是50年前英國氣象學家休伯特.蘭姆(Hubert Lamb)所創造出來的。他利用氣候學和歷史的多種線索,描述約西元800至1200年間那段歷史。在他筆下,這四、五百年間氣候較溫暖宜人,使歐洲豐收頻頻,使古斯堪的納維亞人得以登陸格陵蘭和北美。「中世溫暖期」結束之後,換上為期六百年的極不穩定氣候和氣溫較低的環境,即所謂小冰河期。
 
本書所探索的古代社會,既有眾所周知者,也有鮮為人知者。我確信,不將觸角延伸到歐洲以外的遙遠地區,不可能理解中世溫暖期的深遠影響。在那較溫暖的幾百年裡,氣候變暖帶給歐洲極正面的影響,讓歐洲大陸進入中世紀盛期。氣溫升高和隨之而來的降雨模式變動,緩慢而長期影響了全球,這帶來機會,也帶來浩劫。
 
影響之一就是使分屬不同文化而相隔遙遠的社會往來更頻繁。例如氣候變暖降低了北大西洋的結冰程度,使古斯堪的納維亞人得以駕船橫越大海,前往冰島、格陵蘭和更西邊的地方,從而在巴芬島遇見營狩獵、採集生活的伊努伊特人。太平洋的聖嬰活動,偶爾降低了盛行東北信風的威力。玻里尼西亞水手往北、往東航行,使地球上一部分最偏遠的島嶼從此有人類定居。在氣溫較高那幾百年,歐洲境內的黃金,有愈來愈多是從西非用駱駝橫越撒哈拉沙漠運來。強勁的西南季風,使紅海、阿拉伯半島、東非的居民,得以中途毫不停留的橫越印度洋,抵達印度和更遠的地方。這些跨越長距離的往來,和其他許多隨著人類社會政治情勢演變、氣候變遷而消長的往來關係,都改變了歷史。
 
不幸和機會總相伴而來。把目光移離歐洲和北大西洋,轉而注視較乾燥的環境和降雨不穩定的地區,你會發現,同樣是中世紀,在這些地方,乾旱期,乃至幾英吋的降雨量,就可能是生、死之隔。當歐洲沐浴在夏季高溫而古斯堪的納維亞人往西邊遠航時,地球上有許多人正飽受酷熱和漫長乾旱的折磨。從北美許多地區,經中美洲、南美洲,再到遙遠太平洋彼岸的華北,地球上一大片地區經歷了數個嚴重而漫長的乾旱期。撒赫勒地區、尼羅河谷、東非,陷入數場乾旱期,飽受摧殘。農民挨餓,文明崩毀,城市瞬間瓦解。考古學和氣候學告訴我們,乾旱是中世溫暖期的無聲殺手,讓人類窮於應付的嚴酷現實。
 
地球上的諸多社會,大部分受到中世升溫現象的影響,且其中許多社會因此影響而衰落。
 

書籍代號:0NEV4008

商品條碼EAN:9789863842279

ISBN:9789863842279

印刷:單色

頁數:304

裝訂:平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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