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電子書搜尋 >文學小說>歷史 / 武俠小說> 一代商王(卷七)實誠奠定萬世業(電子書)

一代商王(卷七)實誠奠定萬世業(電子書)

作者:趙之羽

出版品牌:野人文化

出版日期:2016-05-23

產品編號:9789863841395

電子書書號:T0NSM0076

售價 $175/電子書點數1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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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內容簡介
  • 作者簡介
  • 譯者簡介
  • 書摘
商戰╳謀略╳歷史╳愛情
 
一代商王˙古平原
戰爭四起,鄉里凋荒;有人大發國難財,仁商實誠濟世!

 

★   作者趙之羽的先祖為清朝開國大將、滿文創始人,
多年潛心清史研究,堪稱最懂清朝政商關係的小說家。
★   火熱銷售50萬冊,中國政商小說里程碑之作,
同名改編電視劇正熱烈籌拍中!
 

慘烈內戰,死傷殆盡;衣食無著逃難,災民暴亂屢傳!
忠王李秀成攻陷浙江,就連堪稱人間天堂的杭州也遭逢兵燹,
更何況一般升斗小民更是兵凶戰危,妻離子散、天倫夢碎。
百姓空有銀兩也買不到吃食,餓得連草根、耗子都挖出來吃!
正當民不聊生之際,古平原卻能憑藉實誠賑濟災民,同時賺得盆滿缽滿。

重回故里,肩扛重責保家計
回到家鄉的古平原雖見人事已非,卻仍無微不至地照顧家人與恩師,
之後與胞弟重整祖傳茶田,還合開一間雜貨鋪,期許重回平淡生活。
之後遇到前來賑災的喬鶴年,兩人皆知百姓若能吃飽喝暖誰肯造反作亂,
喬鶴年移樽就教,希望借重古平原的商才讓家園重返太平。
 
國難當前,賣一賠二反賺大錢
古平原首先不畏犯難地進入戰亂的杭州,別人面對災民是大賺國難財,他卻抱持人飢已飢的精神,甚至讓災民白吃白拿,卻意外獲得數倍回報!
而後又傳授胞弟經商之道,仔細留意各地軍情,當囤積毫不起眼的纜繩,路人都大聲笑傻的時候,各地水手卻不約而同地湧入商店、為了買物而來。
 
戰亂惡世,必不隨波逐流;不改真誠經商初衷,積德行善也能賺取富貴!
卻遇上奸商對古平原眼紅,設下連環圈套擄走胞弟,如今性命未卜……
 


「生意之道千變萬化,以一個『誠』字打底,手腕卻要靈活。
所謂『誠』就是不能囤積居奇,不能以次充好,而要把眼光放在拉到主顧;
所謂靈活就是不拘一格,要知道處處皆是商機,就看你有沒有這個眼光和膽識。」
──古平原
 
 

名人推薦

【讀者書評】
★歷時五年磅礴著作,天涯、搜狐、榕樹下火爆連載,千萬讀者跳坑熱捧!
★豆瓣讀書網友五顆星狂推:根本停不下來,太好看了!


˙財上平如水,人中直似衡。中國版的《商道》。──于師傅
˙話說從商要讀胡雪巖,也可讀讀古平原。──越讀悅讀
˙從關外到山西,還原一代晉商的精氣神!──好吃
˙這書真是好看,從故事的精彩角度說,一點不比盜墓差。──林間的猴子
˙劇情緊湊,情節跌宕起伏,最近看的書裡的難得佳作。可惜每卷又剛好停在關鍵˙時刻,為啥不幾部一起出啊。──maranatha
˙文筆很見功力,故事也精彩,好小說!──yehuo
˙太太太精彩了,都不想睡覺了,太好看了! ! ! ! !──我是小書蟲
˙徹夜讀完。──澤板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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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之羽
滿族正藍旗人,畢業於遼寧大學,主修漢語言文學,《北京晚報》「清代政商」專欄作家。曾任高教研究所研究員,現任職於大學校報編輯部。

先祖伊爾根覺羅˙噶蓋為清朝開國大將、大學者,也是滿文創始人。由於家學傳統淵博,文史造詣深厚,多年來致力於研究清史,尤其對清朝商業史的剖析甚深,堪稱最懂清朝政商關係的小說家。善於將肅然歷史和奧妙經商智慧編織成鮮活故事,讀來令人拍案叫絕,細細品味卻又有悟於心,讓人不忍釋卷,一讀再讀。

作品有《一代商王》。

目錄

第二十八章 坐等顧客上門,不如換個賣法
古平原想了一下,拍了拍老周的肩膀:「別慌,你這車貨不是賣不出去,而是不能這樣賣。用我的賣法,包你明天一早就能起身回程。」
「怎……怎麼個賣法?」老周眼睛瞪得越發大。
「你之前來縣城,是不是就只在市集街上等著主顧上門?」
「對啊。」
「往日這樣賣沒問題是因為你的貨好,日子久了就會立起口碑,自然可以坐著等主顧。不過今時不同已往,你要是還這樣賣,保證也賣不出去一車貨,所以得換個賣法。」
 
第二十九章 一把火燒了自家茶園
古平原只是笑了笑,彷彿全不在意。其實他之所以燒了自己的茶田,一是為了幫鄉親,二來可以治治那個侯二爺;除此之外,古平原也有自己的打算。這一趟的差事要是能幫喬鶴年順順利利辦下來,等將來他補了實缺,對自己在徽州做生意必定是大有裨益。這裡面的出入,更勝於一兩片茶田。
「事到現在也發了布告、也燒了茶田,戲是做得十成十,就看侯二爺來不來上鉤了!」
 
第三十章 內部消息價值千金
古平原先不回話,自顧自地說:「假如某日朝廷要在附近用兵,需要大批的馬草。只要你能供應,朝廷照單全收不說,價格還一律從優。這時候,你與隔壁店鋪的關係會變得如何?」
「當然是彼此爭先搶後收買馬草,然後賣給官軍嘍!」
「要是這個消息你知道,隔壁卻不知呢?」
 
第三十一章 請最懂茶的人製茶
古平原大喜,脫口道:「我正愁不能打開生意的局面,沒想到竟然誤打誤撞得了這麼一味好茶。現在可否請前輩幫我製茶,我必當重金酬謝!」
閔老子倒是一怔,問道:「你是生意人?」
「是。」
「哦。」閔老子淡淡道:「天色已晚,你先請回吧,有什麼事明日再說。」接著起身,竟是送客之意。
 

書摘

【摘文1】

這座山嶺地處平原邊,突兀而起的山上常年吹著西南風,把所有的燈籠木都吹得向著一邊歪了脖子,滿山遍嶺的歪脖樹看起來就像是為走投無路的人所設計好的死地,讓人望之膽寒,因此得了一個惡名——「吊死嶺」。

但也有人說之所以叫吊死嶺,是因為山上的那夥土匪,打家劫舍、殺人綁票無所不為,被掠上山的下場只有兩個:男失財,女失身,絕望之下,上吊求死也就成了最好的出路。僥倖沒死的人大半也都瘋了,整日癡癲癲地在山下喃喃自語,在被土匪當箭靶子射死之前,或唸叨著自己一輩子攢下的錢財,或自語著那曾經朝夕相處,卻再也見不得面的親人。

此時此刻,喬鶴年覺得自己也要瘋了!

他手裡端著一杯濁酒,站在土匪窩的聚義大廳,望著眼前群魔亂舞、舉杯狂飲。他臉上堆著笑意,心情卻煩躁焦灼得直想一把火燒了這整座山寨。

「軍師!」一個粗聲粗氣的聲音在旁響起,有些發怔的喬鶴年心裡一緊,握杯向旁看去。

「馬家鋪子的籬笆紮得緊,咱家弟兄此前打了三次,送了幾十條人命都沒能拿下。這次多虧軍師使了一計,那一計……叫什麼來著?」說話的粗聲漢子暴眼斷眉,露出一口白森森牙齒。

「回大當家,這一計叫『聲東擊西』。」喬鶴年略躬躬身,低眉順眼地答道。

「對!」這名粗聲漢子就是吊死嶺群匪的大當家,報號「活判官」的邱雄。他用力一拍桌子,聚義廳裡的群匪霎時就安靜了下來。

「各位弟兄,你們昨晚上作夢了嗎?」邱雄再開口竟是一句誰也沒想到的話。

「作了!」做了這筆大買賣,有酒有肉,酒是從馬家的酒窖裡搶來的上好花雕。有一位頭領喝了整整一罈,已有了十分醉意,醉醺醺應道。

「我夢見又做了一票大買賣,把縣城打下來了,官庫裡的金山銀山隨便搬,嘿嘿!」

群匪哄一聲笑開了,有人湊趣道:「我也作了一個夢!我夢見逮回逃走的馬家大閨女,大當家一高興就把人賞了我,當夜就入了洞房……」說完後,這名獐頭鼠目的匪徒咂了砸嘴,像是不勝惋惜昨晚竟只是一場春夢。

「你這真是他娘的作夢!馬家大閨女是十里八村有名的西施,就是輪也輪不到你,再怎麼說她也得給大當家當壓寨夫人。」周圍七嘴八舌一片罵聲。

「我也作了一個夢!」邱雄聽了半响,此時方才沉聲道,「我夢見自己被綁縛法場,一支紅簽擲下,刀斧手用力一揮,我的項上人頭骨碌碌滾在地上,轉了三圈之後,還瞪著刑臺上那具無頭的死屍……」說完,他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山賊土匪都是刀口上舔血的勾當,最迷信不過,這夢更是太不吉利。他們平素有許多忌諱,殺人撕票要說「立樁子」,被擒上法場要說「修來世」,若是受剮刑則說「披大紅袍升天」。如今聽邱雄直言不諱,大小匪徒面面相覷,不知該怎麼接話。這位大當家是有名的瞪眼就殺人,要是一句話拍到了馬蹄上,只怕當場保不住小命。人人打的都是「寧可不說,絕不說錯」這種主意,所以聚義廳內頓時鴉雀無聲。

「醒了之後就一直在想,我邱某人要是真被砍了頭,到底是因為哪一樁罪?是前年屠了小七營子、還是去年把那隊打算不給買路錢,半夜悄悄抄近道的糧商給剁了手腳之罪;又或者昨天這場大勝,屠宰了馬家鋪子不少人,他們的女人都被分給弟兄,他們的男人被個個剖膛挖心,為死去的弟兄報仇雪恨!」

依舊沒人敢搭言,好在邱雄也不用他們說,而是轉向喬鶴年。

「這個夢,軍師已經幫我解了。軍師,再給大家說說。」

「是。」喬鶴年輕輕放下酒杯,掃視全場。他心裡依舊是煩躁憤懣,不過心思清明,萬一被人看出自己有異向,別說難逃生天,就算最便宜最痛快的死法還是當場斬殺。

喬鶴年打定主意,忍!他深吸一口氣,對著這幫大眼瞪小眼的匪徒道:「大當家是天殺星下凡,煞氣重,夢見法場殺人是尋常事,本不必大驚小怪。」他話鋒一轉,「不過夢兆一事也不可輕視。大家都知道上個月初五,五十里外的一處寨子被綠營兵給破了,寨子裡的好漢被怎生處置,恐怕大家心裡都有數。」

連同邱雄在內的眾人聽到這裡,人人變色。綠營兵剿匪,打不過土匪便剿了附近村鎮的一批良民為匪去報功;打得過則雞犬不留,目的是為了私吞賊贓,所以不留活口。

「真要是有那麼一天,只怕想上法場也難。」喬鶴年這句話卻不是危言聳聽,他方才說的那處寨子裡大小匪徒一百餘人,見官軍勢大,本來已經投降,結果個個被推入大坑澆油活焚,對上只報是「匪徒凶頑,抗拒招撫,聚眾自焚而亡」而已。

「哼!」邱雄昨晚上做了凶夢,心裡本就忐忑,被喬鶴年三言兩語撩撥得更是臉色陰沉。五十里之內除了吊死嶺再沒別的寨子了,官軍下一個目標恐怕就是自己,「真要是官軍來攻寨,我殺一個不賠、殺兩個算是賺,我就是不降!」

「對,不能降,咱不能幹那窩囊事。」群匪紛紛響應。

「呵呵!」喬鶴年忽然笑了,笑聲在一片激忿中格外刺耳。

「軍師,你笑什麼?」

「大當家,容我問一句:咱們雙方互有攻守,憑什麼他們是官兵,咱們就是賊匪?」

「這……這不是明擺著的嘛。」邱雄不解其意,皺著眉頭。

「不!如今是亂世,明擺著的道理也不見得都對!誰是兵、誰是賊,那要看誰的勢力大。有兵有餉能打勝仗就是官軍,沒兵沒餉打敗仗那就是賊,正所謂『竊鉤者誅,竊國者諸侯[1]』。」

喬鶴年一口氣說到這裡,見群匪都直眉瞪眼地望著自己,這才想到這群人都是大字不識,那能理解得了《莊子》的話。他想了想,又道:「比方說如今坐金陵城的天王洪秀全,於廣西初起義時也被官軍稱之為賊。如今呢?洪秀全當了皇帝,官軍倒成了『清妖』!」這話就人人聽得明白了。

邱雄彷彿有所意會,探過身子,眼中發光,說道:「你的意思是……」

「自古以來,憑險據守必遭敗亡,所以我們不能坐而待斃!」喬鶴年說得斬釘截鐵。

他早就把這一步棋想好了,如果繼續留在吊死嶺,不是與官軍偕亡,就是一輩子當山賊軍師,而這兩樣無論哪種,他都是萬萬不想接受。喬鶴年可不想死也死不瞑目,活也活不甘心。

「所以咱們只能打下縣城,屆時附近山頭的大大小小寨子就會投靠我們。等到勢力大了,憑著手裡的兵先幫太平天國打場勝仗,之後再投誠。到時候邱大當家就成了邱王爺,得一領封地,自己收稅自己判案;至於誰上法場,還不是大當家說了算!」

寥寥數語描繪了一個錦繡前程,邱雄本來就是胸無點墨的一介莽夫,能坐上金交椅全靠練過幾天的武把式兼之手黑敢殺。如今聽這個連出計策,幫助山寨賺了幾筆大買賣的軍師一席話,登時喜心翻倒。

他剛要接口,喬鶴年接著又道:「亂世無主,膽大為王。至於如今廳中的這些弟兄,今後就是開創之臣。大當家當了王爺,少不得也會讓這些曾經賣命出力的兄弟有個官做不是?!」

「那是自然!」邱雄一口應下,如同已經身登王座,飄飄然伸手一劃拉,「少說也得是將軍、巡撫嘛!」

「將軍?」

「巡撫?」

群匪望向彼此,這些人出身草芥強盜,原本以為活時殺人放火,死了能有草席裹屍便是上輩子燒了高香。如今只要打下縣城就能做大官,立時轟然叫好,甚至有那湊趣的,已然亟亟端杯上前來敬「邱王爺」。邱雄大樂,來者不拒,不多時便已酩酊大醉,被人扶到後堂之時,猶不忘伸手重重拍了拍喬鶴年的肩頭。

「軍師,打縣城可不容易!你給我好好謀劃,事成之後,我就是劉備,你……你來當諸葛亮!」
「是,大當家請放心。」喬鶴年畢恭畢敬地低著頭,就是有人盯著他瞅,也不會發覺他的嘴角噙了一絲冷笑。

不過他不知道,邱雄被扶入後堂中,神智忽然恢復稍許清醒,對著左右低聲吩咐道:「真要是辦大事之前,別忘了給喬軍師壯壯膽子!」

 
從山西到徽州,繞不開黃河。古平原的授業恩師曾在開封做過一任治河小吏,經歷過道光年間的那場大決口,盡忠國事,險些身隕殉河。古平原對這段往事從小聽得耳熟,算了算行程,特意從開封渡過黃河,向南而去。

古平原心知自己是流犯之身又處在險地,所以早就準備了一個貼身錦囊,裡面放著幾張攢下來的銀票。這個錦囊他從不離身,為的就是隨時逃亡,如今還真是用上了。

雖然一路上不乏用度,也順順利利在碼頭登了渡船,駛入黃河波濤之中,古平原卻始終沉著一顆心,他有太多的事情放心不下。一是自己把大半的李闖寶藏給了王天貴,不但沒有除惡務盡,反倒讓王天貴死裡逃生,兩人經此一事已是不共戴天的對頭。王天貴雖然失去名下所有買賣,可是憑他的手腕,手裡拿著幾百萬兩銀子,不知會作出什麼事情。只是當初不得不當機立斷,若晚了一步,常玉兒就會命喪李欽之手。

由此再想到常玉兒,古平原伸手入懷,本想拿出常玉兒的那枚鸚哥綠的翡翠扳指,觸手之處卻碰到心上人白依梅的那枚玉簪,心裡一痛,緩緩鬆了手。常玉兒甘心情願拿身子押在王天貴那裡,為的是什麼,古平原就像吃了螢火蟲一樣肚裡雪亮,一名女兒家若不是情深意重,怎麼會做出這樣的舉動?然而只能辜負了這份情意,一想到常玉兒醒來後卻再也見不到自己,古平原原本逃脫羈籠的幾分快意就消失得無影無蹤。

除此之外,古平原也想到了京商。張廣發死在山西,雖然不是自己親手殺死,卻也脫不得干係。京商財大勢大,要對付自己可以說是輕而易舉,當年那宗迷案的真相也只怕要隨著這位京商大掌櫃一同深埋地底了。

古平原長長吐了一口氣,他還惦念著家鄉的娘親弟妹。開封碼頭是南北交會之地,古平原選此渡河,一是來瞻仰老師當年的惠民之績,二來也是為了在南來北往的客商行人中,打聽打聽家鄉的戰況。

打聽的結果卻是極為不妙!在碼頭邊的茶館,古平原正遇上一個安徽來的行腳商,他放出幾句徽州話,對方乍聽鄉音也是倍感親切。古平原做了小東,席間談完才知道半個月前太平天國的英王陳玉成在徽州本地亂黨首領苗沛霖的暗中配合下,二次在三河取勝;時隔三年,又一次奪下這座軍事重鎮。安徽巡撫袁甲三兵敗不敵,退守廬州。朝廷接報大驚,已徵調江北大營的多隆阿將軍,還有湘軍的霆字營星夜來援。

「壞事了。」那行腳商不斷搖頭哀歎。

原本江北大營、江南大營把南京城圍得水洩不通,如今長毛的英王陳玉成打下三河,直逼廬州府,忠王李秀成率兵進逼杭州,這分明是圍魏救趙之策,可是官兵卻不能置之不理。浙江安徽這些膏腴之地若是落入長毛之手,就算打下南京拿住洪秀全,仍是無補大局。

「再加上翼王石達開攻四川也是連連得手,這太平日子……看起來是遙遙無期了。」行腳商一杯酒落肚,神色黯然。

古平原聽完也是心頭百上加斤,原本打算在碼頭渡口停留一日,看看當年治河的遺跡。如今卻當機立斷,趕上一艘要過河的運糧船,付了三兩銀子的高價,立時上船。

「小心把穩嘍!」古平原正在浮想聯翩,耳邊猛然聽到舵工一聲高叫,頓時覺得船的側面迎面撲來一條黑呼呼的大蛇,他淬不及防,受驚之下身子往後一仰,險些栽到河裡。

就見舵工不慌不忙,用擼輕輕一撥,將船身一順,輕飄飄地靠上那條大蛇,船不過微微震了一下而已。

古平原回過神來,定睛才發覺,這條大蛇分明是一條粗大鐵鍊,各繫一端於遙遠的岸上。至於岸上是什麼情形,為何要設這鎖河鐵索?古平原滿心好奇,不由得就開口問舵工。

「這個的說法可就多了,聽說我爹那一輩的舵工都記得三十幾年前的黃河大決口……」舵工都健談,話匣子打開就關不上,滔滔不絕說起來。講的都是當年的決口往事,什麼鐵船上樹,牛漂八十里,女人在河裡生孩子等等,講起來停不住。古平原見他半天說不到正題,心中有些不耐,咳了一聲,舵工卻不樂意。

「我說這位大爺,你別以為我說的都是不相干的話,要不是當年決口這麼慘,哪裡來的這條鐵菩薩。」

「鐵菩薩?」

「對嘍,原本開封河岸的兩側渡口上各有一隻碩大鐵牛,稱為鎮河總兵。可是道光爺那年的決口竟把這兩頭鐵牛都沖到河裡,成了聾子的耳朵——擺設。」等水一退,百姓都說這鐵牛既然已經被捲入河底,已然沒了牛性,撈上來也是無用,但當時朝廷派來的治河大臣卻一意要撈,眾人雖然不明其故卻也只得聽從。

等到撈上鐵牛,治河大臣這才把謎底解開。原來他手下的一名小吏獻策,提議將鐵牛鍛造為一條鐵索,這樣無論黃河上起了多大的風波,只要渡船靠索而行就可以安然往來於河上,免了從古至今渡船不時傾覆人亡的慘禍。

治河大臣接納了這個建議,就將這個差事委派給小吏。此人也真不負眾望,三十個晝夜幾乎不曾闔眼,在流火爍金的天氣裡守在熔爐旁,將鐵索打造得堅實無比,用三丈長的鐵釘釘在岸上,附有絞盤以便升降。三十年過去,靠著這一條鐵索,不知保住了多少人的性命。

話說到這裡,舵工語氣中帶了一絲得意,又說道:「據我爹他老人家說,當年載著那位造鐵索的白大人,風裡來浪裡去,不知過了多少次河,說起來也是個有功之臣呐。」

「白大人?」古平原心中一動,聲音便不由得顫了一顫。

舵工絲毫未覺,興致勃勃地繼續說道:「白修業白大人啊!大爺您要是不忙,對岸有他老人家的生祠,下船之後可以去看看。」

舵工說完卻半响沒有聽到回答,好奇地轉頭看去,卻嚇了一跳。只見這名年輕人紅了眼圈,目中隱有淚光,手撫著船身,不知在喃喃地唸叨著什麼。

「大爺,您這是……」

古平原到底捺不住心中激動,脫口道:「你口中的那位白大人,就是我的授業恩師!」

「哎呦!」舵工整年迎來送往,真話假話一望便知,看古平原的臉色就知道絕不是虛言。「您是白大人的弟子?哎呀呀……這是怎麼話說的,我方才還跟您索取三兩銀子!」他拿出銀子要塞還給古平原,「不成不成,這銀子我可不能收!要是被人知道我收了您的銀子,就算不被同行罵死,回家也得被我爹打死,請您收回銀子吧!」

古平原下意識地伸手一拒:「船家,我問你,當年令尊說沒說過,我老師坐你家的船給不給船錢?」

舵工一楞,想了想答道:「還真說過,一次船錢都沒短,分文不少地照給,我爹爭紅了臉都沒用。」

古平原笑了,他知道老師的清廉秉性,絕不會坐船不給錢。

「眼下我要回徽州,若是坐船不付船錢,哪有臉回去見老師啊。」古平原的話不緊不慢,卻是語意堅決。

「那……」舵工看出來這年輕人不是個輕易改變心意的人,他搔搔頭有點難為情地說:「三兩銀子也收得太多了,不瞞您說,我是看您急著要走所以坐地起價。糧船不載客,偶爾破例頂多也就是五百個大錢,我退給您多收的錢。」

「不!」古平原依舊是一擺手,「渡河也是買賣,你賣我買,講好了的價錢又是銀貨兩清,豈能更動!」

「這……」舵工摸了摸腦袋,想不到這一臉和善的年輕人卻能隨口講出讓人駁不倒的道理。他笑著回答:「大爺,我說句話您千萬恕罪。白大人是官員,我瞅您卻像一名生意人。」

古平原展顏一笑:「你說的不錯,我確實是一名生意人,所以知道賺錢不容易,想多賺點錢也沒有錯。你方才說自己是坐地起價,其實不然,做生意就是要有眼光,你能看得出我急著渡河,願意多出船錢。說到底,這是憑你的眼光賺錢,你可以拿錢拿得心安理得。」

舵工一樂,說道:「其實我家有家訓,窮人急過河分文不取,若有餓病還要送上幾文,至於短缺的船錢就要落在過河的富人身上。我方才看大爺您衣著不差,所以才琢磨著,貼補幾兩銀子來花花。」

「這也算是劫富濟貧,取之有道。」古平原一番閒談,心情有些舒朗,順便問起過了黃河之後,一路往南的旅途。

「離了河南可就要多加小心了,河南以南不太平,官軍與長毛打成了一鍋粥。」黃河上的舵工消息最是靈通,知無不言地叮囑道,「我聽過往的官爺說,朝廷大軍把南京城圍得水洩不通,城外的長毛都喊著要救天王,可是江南江北大營圍得如同鐵桶一般,怎會那麼容易就打得進去。別說,這長毛真有能人,不打南京,專攻江南繁華熱鬧的大城,料定朝廷一定會分兵來救,如此一來,不就有空好鑽了嘛!」

這番話與行腳商的話彼此印證,古平原的眉頭不知不覺又擰緊了。

「還有一句話,過了河後寧走大路,莫走小道。」

「這是為何?」古平原心中的盤算正好相反,他是個逃亡在外的流犯,最怕碰上官兵盤查,所以一心一意渡了黃河之後得走山野小徑回南。

「大路上都是集結成隊的官兵或者長毛,遠遠望著他們的旗就可以躲開;小道上都是剪徑搶劫的土匪強盜,埋伏在亂石土堆之後,哪裡躲得開!更何況官兵要錢,長毛要抓兵,換句話說就是都不要你這條命。可是強盜就不一樣了,一手拿錢,另一隻手就遞刀子,狠啊!」

就因為舵工的一句話,古平原翻然變計,專揀大路走。他素來機智,一路南行避開了幾個戰場,卻也繞了不少道。路上遇到官兵設關卡就能躲就躲,躲不開就用銀錢開道,倒也萬試萬靈,安然無事進了安徽。

沒想到一進安徽就出事了! 
 
 
[1] 偷竊鉤子的小偷會被誅殺,但是陰謀竊奪國家政權的「國賊」卻往往能封侯拜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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