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炙熱的星空,孤寂的靈魂——梵谷書信選

Selected Letters of Vincent van Gogh

作者:文生.梵谷 Vincent van Gogh

譯者:蔡旻峻

出版品牌:八旗文化

出版日期:2016-02-03

產品編號:978986584277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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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裡行間,是他對藝術及人世的詠嘆。

 

 

生前不受歡迎,身後卻受世人喜愛的梵谷,一直要到二十七歲後才開始畫家生涯。然而,短暫人生之末卻也是他的創作巔峰。世人熟知的《向日葵》、《麥田群鴉》等傑作,多半是他在人生最後二年間畫成。

《炙熱的星空,孤寂的靈魂——梵谷書信選》內容多擇自他在人生最後兩年的一八八八年前後;梵谷此時已離開巴黎,遷居法國南部作畫。在這些與胞弟和摯友的通信中,梵谷強烈表達出他對藝術的觀點、創作理念、畫作用色想法,荷蘭「老大師」的啟發,以及他對法國南方地景、光線、顏色、人物的細膩描述和觀察。

對於了解畫作之外的梵谷,這批書信是珍貴的第一手資料;他在信中的字裡行間,毫無偽裝地透露出他對生活景況的感慨,對天地自然的讚嘆,對藝術至美的追求,同時展現出他時而激昂、時而溫柔的性情。對於了解當時畫壇和印象派的發展,這批信件也提供了一扇窺見時代靈光的奇妙窗口。

 

 

 

文生・梵谷(Vincent van Gogh,1853-1890)

 

 

荷蘭人,後印象派畫家,影響二十世紀藝術甚深,尤其是野獸派與德國表現主義。梵谷的作品,如《星夜》、《向日葵》和《麥田群鴉》等作,已躋身全球最廣為人知的藝術作品之列。

蔡旻峻

中山大學劇場藝術學系藝術管理研究所畢業,曾任職出版通路、雜誌企劃、書籍企劃、翻譯,現為專職書籍編輯。

 

 

 

14 August 1882.

 

親愛的弟弟:

請別太見怪我這麼快就回了信,我只是想告訴你,繪畫帶給我何等的快樂。

上週日,我開始創作一幅想了好幾天的畫:

那景象是一片翠綠平坦的草原,草原上點綴著幾堆乾草。碎石小徑沿著斜行的溝渠向前伸展出去。畫中央是一輪太陽矗立在地平線上,整個畫面看起來滿是各式色彩及色調,是空氣中各種顏色產生的共鳴。首先,太陽被一團鑲襯著紅色細邊的深紫色雲朵遮蔽著,染出一抹紫霧。陽光略帶朱紅,上頭的一抹黃漸轉為綠,而後帶點藍色,最後化為一片最細緻的蔚藍。我在畫中幾處添上了幾朵鍍著太陽金光的淡紫或灰色雲朵。

這大地是一片濃厚的翠綠、灰濛及棕褐,質地宛如地毯,滿盈著光明、暗影與生機。溝渠中的流水在泥土間閃耀著,像是布雷東的畫風。

我也畫了一大片連綿的沙丘,將之厚厚塗上顏色,讓它布滿整片畫作。

看著這兩幅畫,我相信,沒有人會認為這是我初次習作的成果。

老實說,就連我自己也驚訝。我原以為這處女作會一無是處,但就算冒著太過自負的風險,我還是得說,這畫還真是不錯。這也正是讓我大感驚訝的地方。

我相信,這是因為我在開始動筆之前,已經花了許久時間,認真研究過素描和透視技法。現在我終於能把眼中所見的景物描繪出來了。

不過,如今買到了畫筆和顏料,我深深沉迷作畫當中,搞得自己筋疲力竭──我連續不斷畫了七幅!現在我真的撐不住了,但是我拋不下作品,也沒辦法好好休息。

我也要說,在我作畫的當下,事物會鮮活地躍然在我眼前,充滿廣度及力度,這是我過去從沒見過的。

說這些,好像我對自己的作品非常滿意似的,但其實正好相反。不過,我現在已經進步到每當大自然有任何事物正好讓我產生靈感,現在的我已掌握到更多、且更具力度的技法,能將它表現出來。。

我也不認為要是我的健康問題出來搗蛋的話會有什麼困擾。就我的理解,畫家偶爾有一、兩個禮拜沒辦法創作,也不算是糟糕的畫家;因為這或許是因為他其實在創作上就像米勒所說的「傾其心力」的緣故。也許你會一時筋疲力竭,但很快就能再度回復元氣;而且至少還能因為畫出了許多作品而更感富足,就像農夫儲藏大捆乾草過冬那般。不過,我目前還沒打算休息。

 

真的很奇妙,我們倆竟然總是心靈相通。就像我昨晚剛從樹林裡畫完一幅習作回來,我這星期特別忙著研究增加色彩強度的問題,早該拿我剛畫好的作品和你討論這個問題;結果你看!在你今早捎來的信裡,你就剛好提到你非常喜歡蒙馬特那強烈卻協調的色彩。

昨晚我忙著畫樹林中的緩坡,那坡上滿布著枯乾的山毛櫸葉。緩坡的紅棕色從淺過渡到深,櫸樹的倒影形成或稀疏、或濃厚的條紋,橫落在坡上。這裡下筆的困難、而且很麻煩的地方,在於如何成功地抓住色彩的深度,以及土地的厚實力量和穩固的感覺。我在作畫時注意到,即使在黝暗的陰影中,依然有大量光線存在!這裡的關鍵在於營造出光線和光芒的效果,而且又不失豐富色彩的深度。一片深紅棕色的土地沐浴在秋日傍晚的斜陽光輝中,而這光線又因為穿過樹間而更顯柔和;實在無法想像有哪塊華麗地毯的光采能更甚於此。

山毛櫸在此茁壯,櫸樹樹幹在清澈的光線下呈現亮綠色,在陰影中則是墨綠。樹身後邊、紅棕色的土地上方,可以看見天空柔和的藍色及暖灰色──那幾乎不能說是藍──而在前方的,則是模糊、幾近透明的霧綠,以及有著片片金色葉子的樹林迷陣。幾個農民正在撿柴,他們緩緩前行的身形如同神祕的黑影;一個婦人彎腰正撿拾乾枝,她頭上的白色軟帽此時突然在那深紅棕色的土地上跳了出來。一件外套捕捉到光線,生出陰影,一個男人的黑色輪廓出現在樹林遠處的邊緣。白帽、肩膀及女人的胸型在天空的映襯下特別顯眼。這些高大的身影充滿詩意,而且在深影的微光下,好似畫室裡的巨大赤土陶瓦罐。我為你描述的大自然就是這樣。我不知道我在畫作中達成了多少效果,只能說我對綠、紅、黑、黃、藍、灰各色之間的和諧度大為驚訝。這很有德葛洛斯的風格,效果就如同他那幅《募兵出征》的草圖。

要畫出這幅景致是一項大工程。光是土地,我就用掉了一大條半的白色顏料,但顏色看起來還是很暗。我也用了紅、黃、棕、赭、黑、黃褐、深褐等顏色,以營造出介於深酒紅及淡粉紅之間的各種紅棕色。要成功抓到青苔和一小片嫩草在陽光下閃耀的效果也不容易。相信我,如果要說呢,那麼這就是一幅大家會過目不忘的草圖,而且顯然令人愛不釋手。

我在畫這幅畫時告訴自己:「在作品看似捕捉到秋夜氛圍之前,在它尚未充滿玄妙及真摯之前,絕對不能放下畫筆。

但是,為了不失印象效果,我得畫得快些。畫中事物要以快速、有力、穩重的筆觸畫下。我同樣為樹木結實地牢牢扎根於土地而感動。我拿筆畫下這些樹木。雖然已經厚厚地塗上了顏色,還是沒能成功地表現出土壤的特質;畫筆一刷上去,筆觸在上面就消失無蹤了。這也是我為什麼直接用顏料擠出樹根及樹幹,再稍微地用筆刷讓細部成形。它們現在看起來的確就像矗立在土壤間,奮力地扎根茁壯。

***

就某種意義來說,我很高興我從沒學過繪畫。如果我學過,那麼應該會學到要忽略這種效果。但如今我卻說:「不!這個、也只有這個效果,是我一定要的。如果辦不到,那麼就真的辦不到,如此而已。就算我不知道如何表現,我也要嘗試看看。」

不過我真的不知道我是怎麼畫的。我拿著一片白色畫板,找個適當的位置,站在引起我注意的場景前,思忖著眼前事物,告訴自己:「這片白色畫板上必須畫出什麼東西才行。」帶著不甚滿意的作品回到家後,我把畫板移出視線外;休息一會兒後,便回到畫前,抱著疑慮的心情觀察它看起來像什麼。即使如此,我還是不滿意。因為那光彩奪目的自然景象,依舊鮮明地烙印在我腦海裡。不過我發現我這作品中有一股強烈吸引我的餘韻。我知道大自然確實說了什麼,她對我說了,而我將她的話語速記下來。也許我抄寫的內容讓人看不懂,裡頭可能也有些錯漏,但其中還是有某些樹林、海灘或者其他事物所說的話。而且這話語絕對不是一種非出於自然、盡顯乏味或千篇一律的語彙。

就像你察覺到的,我正進入繪畫的心地與靈魂,而我也正與色彩緊密聯繫。就在這一刻之前,我都一直與它疏遠,但我不後悔。如果我沒有作畫,也許我就不會對看似未完成的赤土陶罐的形體有任何感覺,也不會試著把它畫下來。但現在,我覺得自己正身在大海中央,我必須義無反顧地繼續創作。

……我很肯定自己對色彩有感受力,所以我應該盡量多學多看,直到繪畫成為我的身髓。

揮霍顏料並不會成就畫家。但為了將力道灌注在畫中一方土地上,或呈現出空氣的清澄感,我們便不該執著在一、兩管顏料上。創作時,事物的靈氣通常會帶領創作者輕描淡寫;而在其他時刻,事物本身的特質則會讓畫家不得不塗抹出一層厚重色彩。

在毛弗的畫室中──他的用色相當適中,可和馬理斯相提並論,甚至堪比更偉大的米勒或杜普雷──有許多放了只剩顏料空管的舊雪茄盒;那就好像晚宴酒酣耳熱後,遺留在房間角落的空酒瓶,一如左拉筆下描述的情景。

你問候我身體好不好,那你呢?我應該這麼說,我的療法應該也適合你。比如說,到戶外呼吸新鮮空氣,作畫。我感覺相當好,雖然代價是有點小疲憊,但整體來說,感覺還是再好不過。我相信過著這樣規律的生活對我來說是件好事;不過,最讓我開心的還是作畫。

 

 

 

我畫了那幅《播種者》。舊月曆上的插圖多麼美啊!──冰雹、雨水、落雪或晴空都以完美的樸素筆法畫出,如同安克丹在畫作《收成》(Harvest)中偏好使用的一樣。

跟你說,我也很喜愛鄉村生活,因為我就是在鄉下地方長大的。突然想起舊日時光,以及對永恆的渴望——我的《播種者》和《穀堆》即可為證——這如今依然一如過往地盤踞在我心上。但我何時該畫下繁星點點的夜空、那幅一直掛記在我心上的畫?在惠斯曼的小說《家庭》(En ménage)當中,有個高尚的賽普勒斯人曾說過:「世上最美的畫,是一個人抽著菸躺在床上時,他夢想能將之畫出、卻永遠沒能畫下的那一幅。」他說得對極了。我們必須去畫出這樣的作品,不論在大自然那無可名狀的完美和輝煌的壯麗面前,我們也許會感覺自己是多麼無能。

  這是另一幅畫給你的風景! 畫中那一輪是西下的夕陽,還是東昇的月亮?無論如何,那就是夏夜。紫羅蘭色的城市、黃色星辰、藍綠色夜空,以及暗金、紅銅、金綠、金紅、金黃、黃銅、或紅或綠的各色作物。我在一陣北風中畫下這幅景象。

  我想說些對於黑和白的看法,就拿《播種者》來說吧。這幅畫的構圖分成上下兩半,上半為黃色,下半則是紫羅蘭色。你能觀察到,畫中人物的白色長褲對視覺來說是既平靜又愉悅,然而黃和紫兩色醒目的強烈對比同時卻也刺激著視覺。

  我作畫的一個理由,就是畫能賣錢。你也許會說這理由太無聊了,而且才不是這樣。但真的就是如此。我不畫的最大理由則是畫布和顏料很花錢,素描畫是唯一能便宜產出的創作。

  我非常喜愛這個鄉下地方的主要原因,是因為在這裡感受不到會讓我身體循環減緩、而且讓我完全無法思考或行動的酷寒。只有當你是個軍人,而且碰巧遇到這些狀況時才會明白。你的憂鬱感會消逝——這很有可能只是因為貧血、血流不順的緣故。這症狀全都是因為巴黎那難喝得要命的酒,還有惡名昭彰的牛肉所致。這狀況已經嚴重到血液幾乎沒辦法循環了,或者實際上也差不就是這樣子。不過,在這裡待了大約一個月後,我的血又開始運行了。而且啊,我親愛的夥伴,那時我就和你現在一樣,憂鬱症突然發作;不過,要是我那時沒把這慘況當成是復原前的好轉反應,高興地接受它,恐怕那時我也會承受到你現在所承受的這種苦痛。對了,我的狀況事後也真的很快就復原了。

  繪畫創作與男女情愛是不可兼得的。這真是該死地麻煩!

  如你所知,藝術家的主保聖人路加,他的象徵是一頭長有翅膀的公牛。所以呀,如果我們想在藝術領域裡持續耕耘,就得像牛一樣有耐心。但牛兒多幸運,不必和這該死的繪畫事業有牽扯!

  在我的《花園》草圖中,也許有些很像「花草交織的粗地毯」。我很想寫點東西回覆你信中的引用語句,即使不用文字也好,但我今天的腦袋不想討論什麼,我正深陷在創作中。我剛畫好兩幅大型的鉛筆畫,一幅是從山頂鳥瞰一望無盡的平原:葡萄園、作物收成殘株一望無際,而且像是海面般地延伸到拉克羅山巒下的地平線。這幅畫看起來不像日本畫,可是老實說,先前我還真沒畫過像這幅這麼有日本味的作品。一位工人和一列穿過田間的小火車,構成了這幅畫中僅有的生命跡象。你知道嗎,我剛來這裡的頭幾天,有個畫家友人對我說:「畫這個真是無聊至極!」我沒打算回應,一想到這景色這麼美,我甚至提不起氣力痛斥他一頓。日後我一再重返現場,畫了兩幅素描——這一路延伸的鄉間景色裡什麼都沒有,唯有無限和永恆。之後我在現場作畫時,有個男人走了過來,但這次不是畫家,而是個軍人。我問他:「我說我覺得這景象跟海一樣美,你會很錯愕嗎?」他回答:「不,你覺得這跟海一樣美,沒什麼好驚訝的。」對了,這傢伙很懂海。「因為我認為它甚至比大海還美,因為這裡還可見人煙。」

  這兩人當中哪一位才懂藝術呢?是畫家還是軍人?我想,應該是軍人,對吧?

***

  我想畫人類,除了人類還是人類。

  我最愛這種兩足動物,從最嬌小的襁褓嬰兒到蘇格拉底,從黑髮白膚的女性,到皮膚曬得通紅的金髮女子。除此之外,我也畫其他東西。

  不過在我所有的習作當中,有一幅作品正好完美地接續了我的荷蘭系列。這幅畫我曾經連同我在荷蘭時的其他創作,例如《吃馬鈴薯的人》,讓你看過。希望你也能看看這些作品。色彩在這些畫作當中至關重要,因為一幅作品的黑與白無法讓你得到什麼概念。我的確想過要寄一幅這些我仔細畫下的大型素描給你。但不論我這素描畫得多精確,出來的結果還是截然不同;因為色彩是唯一能呈現仲夏正午的熾熱空氣、農作收成當中等效果的唯一要素。要是少了這些效果,整幅畫就會走了調。

  喔,這曬在我頭上的鄉間陽光多麼燦爛啊!我不懷疑這陽光會讓人有點瘋狂,但就在我已經稍微有點瘋狂傾向的同時,我現在只想樂在其中。

  我打算用幾朵向日葵來裝點畫室。那或耀眼、或暗淡的鉻黃色,會在範圍從最細緻的碧藍到皇家藍、帶著金黃色細線條的斑駁藍色背景下,鮮活地突顯出來,產生出裝飾感。這也會創造出如同哥德式教堂窗戶的效果。

***

  喔,我們這些瘋子啊!雙眼為人類帶來多大的歡樂啊,不是嗎?但大自然還是會對人類內在的動物性進行報復;人的肉身足堪憐憫,而且常是可怕的負擔。這從喬托那個時代開始就如此了,他就是這樣體弱多病。但看到林布蘭這位裹著頭巾、手上拿著調色盤的老大師那缺了牙的笑容,我們又從中得到何等的愉悅和樂趣呢。

書籍代號:0UCR0007

商品條碼EAN:9789865842772

ISBN:9789865842772

印刷:黑白文字。全書附64頁彩圖共87幅

頁數:288

裝訂:平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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