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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爾摩沙.美麗之島:1910-20年代西方人眼中的臺灣

Formosa the Beautiful; Glimpses of Japan and Formosa

作者:愛麗絲.約瑟芬.包蘭亭.柯潔索夫、哈利.阿佛森.法蘭克

譯者:黃楷君、蔡耀緯

出版品牌:遠足文化

出版日期:2018-12-26

產品編號:97895786309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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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lha Formosa」意為美麗之島,

在日治時期她為日本所有,成為他們口中的臺灣。

  

  「如果你想確認這座島是否名副其實,最美好的方式之一是:在晴朗的日子裡,搭乘竹筏沿著福爾摩沙的西岸航行,你將親眼見證那在腦海縈繞數日的壯麗山景。肥沃的平原上布滿翠綠的稻田,如畫的小村莊散落四處,點綴著蜿蜒的溪流。越過平原,便可看見輪廓變化萬千的山丘,山頂林木茂盛,襯托著更遙遠、蒼綠的高山。在其中,有時能一次望見五座甚至六座並列的山脈,像是一條條色彩各異的絲帶,從最深的青玉色到最淺的天藍色,由北至南、連綿不絕的美景就在眼前開展。」

  本書收錄了兩篇1910-20年代西方人旅遊臺灣的報導文章,記錄下一百年前臺灣的身影和面貌。第一篇文章中這段優美的文字,出自1920年3月號《國家地理雜誌》的報導文章〈福爾摩沙美麗之島〉(Formosa the Beautiful),由愛麗絲.柯潔索夫撰寫,描述1916-1919年間她與外交官夫婿居住臺灣時所觀察到的點點滴滴。第二篇文章由美國旅行作家哈利.法蘭克撰寫,他在1923-1924年從日本到中國後造訪福爾摩沙,1924年出版了《日本與福爾摩沙一瞥》(Glimpses of Japan and Formosa),本書收錄後半部他在臺灣的所見所思:〈日本與福爾摩沙一瞥:福爾摩沙部分〉。

  臺灣專題首度登上《國家地理雜誌》,是這篇1920年3月號的專題文章〈福爾摩沙美麗之島〉。作者外交官夫婿馬克斯.柯潔索夫在1916至1919年間擔任美國駐臺北領事,這篇報導在兩人離臺後刊登。由於作者的身分,以及柯潔索夫領事與臺灣總督府官員的良好關係,因此她能夠從日本官方取得許多資料與第一手影像圖檔。當時正值1915-1920年的「大戰景氣」,日本從債務國搖身一變成為債權國,因此造就了不少日本民間的暴發戶;而1916-1919年也是第六任臺灣總督安東貞美到第七任明石元二郎的時期,臺灣的產業經濟和生活環境已大幅提升,日本統治臺灣的實況得以透過《國家地理雜誌》的報導傳播到世界各地。可惜不久後柯潔索夫夫婦在1923年9月的關東大地震中英年早逝,《國家地理雜誌》對於日治時期臺灣的報導幾乎就此絕響,直至1945年才刊登愛麗絲的外交官哥哥約瑟夫.包蘭亭(Joseph W. Ballantine)所寫二戰期間臺灣的相關報導。

  在二戰以前,哈利.法蘭克以暢銷旅遊作家著稱。這位德裔移民的第二代從大學時代就踏上了世界的旅途,首部著作《環遊世界漂浪之旅》一出版便成為暢銷書,此後他以「漂浪王子」(Prince of Vagabond)聞名於世。1920年代,他首度造訪遠東,先從日本進入朝鮮、滿洲、中國,而後跨越海峽進入臺灣,1923-1925年陸續出版了《遊盪華北》、《漫遊華南》、《日本與福爾摩沙一瞥》。

  在《日本與福爾摩沙一瞥》的開頭,法蘭克於1923年9月關東大地震之後來到東京,當時因為接待西方人的旅館毀於災變或擠滿難民而不敷使用,於是他被日本政府安排到公務員家庭借宿。旅遊日本之後,他在臺灣停留了一個多月,由北而南的鐵道旅行、從平地到山地的臺車旅行及沿途所見所聞,他都一一記錄下來。他對臺灣原住民的前途抱持悲觀的看法,一方面感嘆殖民者濫用暴力,批評強制同化的政策,另一方面也觀察到臺灣人從不考慮獨立,即使受到日本殖民統治的壓迫和差別待遇,但因為天生被動和追求安定,因此新生代已習慣於日本的統治,不像上一代或朝鮮人那樣銘記被征服的恥辱。今昔對照,令人不勝唏噓。

 

本書特色

 

1910-1920年代西方人旅遊臺灣、聞名遐邇的報導文章首度翻譯出版:〈福爾摩沙美麗之島〉是1920年3月號《國家地理雜誌》首次介紹臺灣的專題,〈日本與福爾摩沙一瞥:福爾摩沙部分〉則是二十世紀著名旅遊作家在1923-1924年旅遊臺灣的記錄。

◎一百年前的臺灣第一手資料和觀察,近百張早期臺灣的珍貴照片,影像清晰,內容包羅萬象,有臺北城、舊城牆、漢人寺廟、日本神社、藝妲樂隊、人物街景、水牛與鴨群等;交通工具如竹排、舢舨、戎客船、手推臺車、人力車、二輪牛車、縱貫鐵道等;臺灣的經濟特產如米、糖、甘蔗、鳳梨、龍眼、紅檜、檜木、樟腦等;以及數量最多的「原住民」影像,包括原住民族群的吊橋、紡織、舞蹈、家屋、教育等,也介紹各族群的樣貌、服飾、紋面,其中最聳動的應屬當時絕少在西方世界介紹的臺灣原住民「露天頭顱博物館」

◎全書編排設計別出心裁,展現質樸又典雅的氣質;開本精緻,採用穿線膠裝方式裝訂,保留質感又能攤平閱讀。

愛麗絲.包蘭亭.柯潔索夫(Alice Josephine Ballantine Kirjassoff, 1889-1923)出生於印度的美國家庭,父親是William Osborn Ballantine,母親是Josephine Louise Perkins。她是美國外交官包蘭亭(Joseph W. Ballantine, 1888-1973)的胞妹、美國駐遠東外交官馬克斯.柯潔索夫(Max David Kirjassoff, 1888-1923)的夫人。馬克斯.柯潔索夫曾被派駐臺灣和日本等地,1916到1919年間擔任美國駐臺北領事。1920年3月號《國家地理雜誌》刊登了愛麗絲.柯潔索夫的報導文章〈福爾摩沙.美麗之島〉(Formosa the Beautiful),臺灣專題首次登上《國家地理雜誌》(National Geographic Magazine)。1923年9月1日,柯潔索夫夫婦不幸於關東大地震中英年早逝

 

哈利.阿佛森.法蘭克(Harry Alverson Franck, 1881-1962),美國著名的旅行作家,1881年出生於密西根州的德國移民鐵匠家庭,在密西根大學就讀大一時即隻身乘船赴英法旅行,畢業後在十六個月內環遊世界,以工作換取旅費,這段旅行成了他的第一部暢銷書《浪遊世界》(A Vagabond Journey Around the World, 1910),自此旅行及著作不輟。1920年代,他首度造訪遠東,先從日本內地進入朝鮮、滿洲、中國,而後跨越海峽進入臺灣,並陸續出版了《遊盪華北》(Wandering in Northern China, 1923)、《日本與福爾摩沙一瞥》(Glimpses of Japan and Formosa, 1924)、《漫遊華南》(Roving Through Southern China, 1925)。他的文筆平實,偶見反諷,與其他通行作家的浪漫文風大異其趣。他的足跡遍及世界各地,是乘坐飛機進行航空旅行的先驅。他曾經從軍參加兩次世界大戰,二戰時升任陸軍航空軍少校。戰後就讀哥倫比亞大學,也在開往加勒比海、拉丁美洲或地中海的郵輪上擔任講師多年。

黃楷君,政治大學阿拉伯語文學系、廣播電視學系畢業。曾任出版社編輯,現為內容力有限公司特約譯者、文字工作者。譯有《穆罕默德:宣揚謙卑、寬容與和平的先知》、《我的國家:土耳其的憂鬱與瘋狂》(合譯)、《手寫時代》等。

 

蔡耀緯,臺灣大學歷史學研究所碩士,現為自由譯者。譯有《1921穿越福爾摩沙:一位英國作家的臺灣旅行》、《平凡的美德:分歧世界的道德秩序》、《大歷史:從宇宙大霹靂到今天的人類世界》(合譯)、《臺灣邊疆的治理與政治經濟(1600-1800)》(合譯)、《恐怖的總合》(合譯)等。

▌福爾摩沙.美麗之島

 

福爾摩沙,樟腦的故鄉

 

福爾摩沙的島民主要從事農業。除了稻米,政府也特別鼓勵人民種植甘蔗,兩者的栽種量皆十分可觀。

不過,最有趣的產業是製造樟腦。製樟可說是這座島嶼獨有的行業,眾所周知,國際市場上這種珍貴藥材的生產實際上由福爾摩沙所壟斷。

在一戰之前,德國透過祕密程序成功製造出某種合成樟腦,但所需勞力極為昂貴,以至於這項人工產品無法與天然樟腦競爭,而且短期內恐怕都是如此。

二十五年前,日本人來到福爾摩沙後不久,製樟產業便成為政府的專賣事業。在那之前,人們早已無情地大量濫用資源,大肆伐木,並從中提煉樟腦。

起初日本人在這方面也有所疏忽,因為樟樹的供給似乎源源不絕,但近年來樟腦需求量大增,以致得開始以科學方法造林。現在大片大片的土地都用來種植樟樹。在這些人工培育的林木中,樹齡最長者已屆二十年,據我所知,到了明年這些樹就會被砍下。

乍看之下十分矛盾,福爾摩沙未開化的獵首族之於製樟產業,既是阻力也是助力。

森林一旦砍倒,就必須把獵首族趕到更深的山裡。這些對抗原住民2的戰役總是不太成功,因為征途上會遭遇重重障礙,如濃密的森林、湍急卻沒有橋梁的溪流、沒有小徑的陡峭山脈,其中最具威脅性的是遭到突襲的危險。

伐樟工人的生活確實驚險萬分,沒有一刻是安全的。雖然手握斧頭的伐木工在山林裡移動時總有武裝守衛相伴,卻仍隨時面臨遭到伏擊的危機。

  伐樟工人的故事令人回想起我們拓荒先人那段對付印第安戰斧、毒箭和剝皮刀的歲月。然而,如果這樣的威脅並不存在,樟樹林可能早已消失殆盡。多虧了獵首族,福爾摩沙才仍擁有廣袤的原始樟樹林。

樟樹的最佳生長環境是氣候溫和、排水良好的坡地,海拔不超過四千英尺,能獲取充足的陽光。

世界上沒有其他地方能讓這些樹木長成這樣的高度和樹圍。在過去,基部樹圍達三十五至四十英尺(約十一至十二公尺)的林木會被記錄下來,但這些大樹都無法逃過伐木工的斧頭,全數倒下。或許在原住民掌控的未知森林裡,這些宏偉的巨木仍毫髮無傷地生長著。如今,基部樹圍達二十英尺(約六公尺)的樟樹就會被視為相當巨大的樣本。

 

◎一棵樹能產出價值五千美元的樟腦

 

在價值上,很少有其他樹種能與樟樹匹敵。假設一棵普通的樟樹基部樹圍是十二英尺(約四公尺),就可以產出五十擔的樟腦(約六千六百六十磅)(約三○二一公斤),以現在的市價來計算,價值約五千美元。

嚴格來說,並不存在純粹的樟樹林,因為樟樹通常與其他樹種生長在一起。樟樹出奇地美麗,主幹勻稱好看,枝枒廣闊開展,上頭覆蓋著繁茂優美的柔嫩綠葉。

製樟區到處都有在地蒸餾廠,工人在此收集未加工的樟腦,將樟腦油裝進錫罐,然後由苦力沿著險峻的山路揹下山;在抵達最近的鐵路後,接著送往臺北的精煉廠。

臺北南方第一座有警察駐防的原住民村落名為烏來,我有幸造訪了位於烏來郊外十英里(約十六.一公里)處的一間在地蒸餾廠。

我們一行人搭乘汽車直抵新店,身強力壯者由此開始「徒步登山」,其餘的成員則輪流走路或乘坐轎子。

我們必須跨越許多溪流,因為我們事前向日本官方取得了進入原住民地區的許可,他們因此親切地預先安排了我們的路線,每到一條溪時總會有一位船夫和一艘舢舨在岸上等待我們。搭乘這些舢舨似乎沒有固定的收費,船主總是照例接下了我們下船時拋給他的幾枚硬幣。

 

▌日本與福爾摩沙一瞥:福爾摩沙部分

 

◎再見了,「福爾摩沙問題」

 

  此時的臺灣是日本帝國軍事和商業的前哨,將它誤認為其他事物的訪客即使不至於失望,也會對此感到驚訝。日本人全然是為了福爾摩沙人的利益而統治福爾摩沙的,因為只有這麼做才有益於日本和日本人。民政當局的至高權威其實徒有虛名,儘管在文書資料上可能是另一種樣貌,但人們經常可以感受到暗地裡真正的軍方統治者的影響力。讓這兩個部門在政策上發生爭議吧,無庸置疑,某一方的意志會凌駕於另一方。在經濟上,臺灣完全處於日本人為日本利益服務的榨取之下,一如政治上受到日本軍國主義者的統治。

  被誤稱為福爾摩沙人的族群,構成了島上大多數的人口。三十年前日本人到來時,這些與島嶼的關係多半只能上溯幾代的中國人口,據估計有三百萬人;如今「日本人登記有案的中國裔福爾摩沙人」又增加了一百五十萬人。即使是最不經意的觀察者也會立即看到,所謂的福爾摩沙人其實就是流落海外的天朝人。他們的寺廟、墳墓、迷信、服裝,幾乎所有關於生死的觀點都是中國人的,特別是鄰近的福建沿海的,因他們旅居在這個亞熱帶小島上的時間長短而略有出入。我發現,沒有任何人願意證實他們仍有福爾摩沙中國人或客家人食人的口腹之慾,但也沒有多少人堅決否認。在中國,這樣的事件隨處可見,至少在饑荒期間是如此。如同中國,而且不限於最底層階級,實際上照平均人口數來看,反而在底層階級不是那麼普遍──同樣不值得稱道的是倚靠妻子賣淫維生。中國人的用字遣詞總是很生動,發生這種事情的人家在鄰居之間被稱為「半掩門仔」(half-closed gate),把太太租出去的男人則被文雅地稱為「客兄」(guest-husband)。那些負擔得起相關花費,或苦無子嗣為珍貴的家族傳宗接代、祭祀祖先的福爾摩沙中國人,則會選擇納妾。階級區分和海峽彼岸也多半相同:戲子、剃頭匠、屠夫、手足理療師(chiropodist)、喪禮樂師和僕役受到輕蔑,被當成體面女子不願與之作伴的賤民。足以說明福爾摩沙人僅是移居海外中國人的無數細節當中,還有這麼一點:他們會告訴前來宣道的傳教士,傳教士的中國語講的是多麼與眾不同,能夠完美地學會發言者使用的這種可悲語言,想必是傑出的語言學家──然後一轉頭就問傳教士的老師們:這些西洋鬼子到底要說什麼?

  我遇見了好幾位英國籍的長老教會宣教師,他們散布於福爾摩沙各地。有一天,我碰巧遇見一位在島上生活了將近四十年的西班牙神父。這兩個同樣勸人改宗皈依的教派,對於日本統治正負面影響的看法,遠比基督宗教兩大分支通常對於爭議問題的看法更加一致。能夠以母語說話的喜悅(他遺忘母語的程度明顯可見),無疑有一部分令他的語言、乃至如漣漪般擴散到神父雪白長鬚之下的情緒──但我不能講得太具體──更加生動。這麼說就夠了:從日本人接管本島之前許多年,他就派駐到內陸中一座大城市。

  他發現每一位曾經打過交道的日本人,其智性發展都比福爾摩沙人遲緩,就連教育程度更高的也不例外。然而更愚笨的日本人總是能優先得到政府職缺,他接著說,職位也能升得更高,而且做同一份工作的薪資比福爾摩沙人高了五成到八成。直到最近,日本男人若娶福爾摩沙人就會成為福爾摩沙人,但嫁給日本人的福爾摩沙女人卻得不到日本公民身分。這位神父斷言,日本人在生活中賣弄著表面的現代進步──道路、學校、醫院、下水道、自來水、電力、電報和電話──他談論這些事物的時候,抱著西班牙人這個種族對它們仍然存有的鄙夷──但你一深究到這些事物的表面之下……各式各樣的不道德比日本統治前的舊時代更嚴重。商人倫理更形低落;上一代有頭有臉的福爾摩沙女性之社會行為仍然完美無瑕,這一代卻招搖且衣不蔽體地拋頭露臉,她們大多數人會為了任何理由(如十足的挑逗),將自己的愛獻給或賣給任何渴求的男人。

  我自己也親眼見過不少這種福爾摩沙「新潮女郎」(flappers),這些女孩的階級地位高於農民和苦力,頭戴大量髮飾顯得俗麗醒目,身穿繡花的絲質外衣,褲子幾乎不會落到膝蓋以下──或許神父所說的「衣不蔽體」是指這個──絲襪隱沒在色彩鮮艷的小小布鞋裡。順帶一提,福爾摩沙的年輕一代幾乎不纏足了;日本人並未真正禁止纏足,不過多數「福爾摩沙人」出身的華南沿海,對於幾乎普遍通行於昔日滿清帝國的纏足風俗並不熟悉。但我僅從個人經驗中知道,這個受壓迫性別的新生代有著更多發自內心的歡愉,和更多西方式的生活自由。神父堅稱,我對這個情況的探究並不夠深入。或許我缺乏拉丁人對這些事物的敏銳天賦。看起來,在福爾摩沙也有很多道德操守並不嚴謹的日本女人,但由於她們的愛僅止於自己的同胞,神父顯然不太擔心她們。

  他當然承認,福爾摩沙在大多數物質層面上都突飛猛進;日本人清剿了盜匪,所有人都能平安前往島上圍困獵頭族的鐵絲網以外的地方。就連政權轉移之前即已來到島上的基督新教宣教師──通常是嚴格卻頗為公正的批評者,對自己談論的事物有親身見聞──他們也急忙向日本人獻上讚美。然而他們之中有些人會接著說:「在道德和精神方面,恐怕不見進步。」或「福爾摩沙人的物質生活在日本統治下無疑更富足了,但在道德上也更加惡化。」比方說,在一夫多妻制的福爾摩沙幾乎前所未聞的賣淫,在新來的統治者引進之下,一如預期地在日本人的隔離形式中取得合法的地位,「為臺灣的許多居民帶來道德的災禍,日本人和福爾摩沙人皆不能倖免。」

  神父繼續說,福爾摩沙的學校相當充足,而且美輪美奐──但這是供日本人就讀的。福爾摩沙人的學校數量從來都不夠,只要有可能不為福爾摩沙人新建校舍,他們就會被安排在舊孔廟之類的地方上學。日本人讀的小學校和福爾摩沙人讀的公學校是分開的,而且福爾摩沙兒童必須學習日語,因為教師被禁止以「福爾摩沙語」授課,這是一種福建方言,與廈門話最為接近。換言之,除非福爾摩沙兒童學會說日語,否則不得就讀公立學校,依照新法規(《第二次臺灣教育令》),今後也不得開設私立學校。當然還有一些私塾,即使在私塾中也必須教一些日語。天主教已經放棄了在臺灣為堂區教友設立學校的努力,按照這位西班牙神父的說法,新教宣教師白白把錢浪費在學校上。課堂上禁止談論宗教。不過,基督新教的淡水中學是一間有聲有色的教學機構,主要用福爾摩沙語授課。但也如同朝鮮的情況,古典經籍知識正在島上快速消亡。宣教師們熱切呼籲急需設置福爾摩沙人的大學,因為遠赴日本求學的福爾摩沙青年,學成歸來時其道德已嚴重敗壞。日本人對這個問題大概另有想法──相較於見識「母國」偉大、讓福爾摩沙的新生代得以日本化的契機,道德上稍有鬆弛又算得了什麼?

  疾病被醫治了,我的西班牙人消息來源繼續說,但肺結核和花柳病卻增加了。如今貧窮的福爾摩沙人比起日本人來之前更少,但富人也更少了。我個人覺得這應當列入成就,但神父將它說成是日本人剝削的例子。窮人在新秩序之下擁有更多銀幣和紙鈔,卻難以獲得更多食物。或許是這樣,但人們也會得到這樣的印象:光是看到這麼多嶄新的列車載著昔日大門不出的人們在島上任意移動,人生就不再那麼乏味了;屢見不鮮的大眾遠足和遊歷,當然也足以證實這個說法。神父最尖刻的一段抱怨是:島上所有的外國人,不論待了多久、為島上人民做出多麼無私的奉獻,全都受到日本人沒完沒了的猜忌。每一次他出城造訪自己管轄的外地傳教站,只要他出門旅行,他都得向警察機關詳細交代去處、時間和理由;即使是這樣,他們還是必定會派出間諜尾隨,查問他見過的對象、說過的話等等,讓他耐性耗盡。他有許多證據說明當局散播謠言,嚇阻膽小的本地人接觸基督教;他們憑著間諜手段,以及更惡劣的,戲弄上教堂禮拜的兒童,讓人們再也不可能改宗皈依。但這樣的當局卻一再宣稱,天皇統治的任何領土都完全享有宗教自由──這完全是說給外國人聽的。

  確實,他的抱怨和我們在朝鮮所聽聞的有太多共通點,不能將它們全都斥之為來自過勞的狂信者的錯誤印象。大多數日本人,尤其是政府官員,並不讚許西方宗教及隨之而來的西方政治自由觀念在他們領土上有所進展。另一方面,我知道福爾摩沙的基督新教宣教師也說過:「我們懷疑哪個國家享有的宗教自由之程度『更大於』福爾摩沙人。不幸的是,一如他們出身之地的人民,對任何實用宗教道德要求的漠不關心,在這裡同樣顯而易見;最熱心奉獻於他們所謂宗教的人,往往也是這個地區道德最敗壞的人。」

  有些福爾摩沙人採用了日本習俗,特別是木屐,外表因而顯得更高大莊重,但其實看來格格不入。我不記得有看過哪個朝鮮人穿著下馱及和服。福爾摩沙人忘記了被征服的恥辱了嗎?他們是因為生活在更遙遠的南方,使得性格更隨和,還是這些相對來說的移民擁有的古老中華文化與種族自豪更少,因此從來不太在意自己被異族統治?傳教士/宣教師和其他長久居留島上的外國人熟習島上的語言,也對人民的想法略知一二,他們斷言福爾摩沙人確實憎恨日本人,但新的一代對日本人太習慣了,由於中國人性格的被動(儘管稱不上宿命論),他們不會主動去思考沒有日本人之後的生活會是怎樣。除此之外,若他們和故鄉還有任何聯繫,但如今在福爾摩沙人口佔了這麼大比例的昔日廈門苦力們,大概也情願接受某種日本式的精確(即使這同樣令他們煩躁),而非被海峽彼岸的盜匪劫掠或遭亂兵強迫做白工。因此,儘管「朝鮮問題」十分尖銳,在福爾摩沙南方僅兩百英里外的「菲律賓問題」也仍在持續,但「福爾摩沙問題」卻不復存在了。「獨立」這件事,就算在臺灣曾被考慮過,但顯然被認為是毫無希望的,完全不值得去想。

書籍代號:2WXA0033

商品條碼EAN:9789578630932

ISBN:9789578630932

印刷:黑白

頁數:240

裝訂:精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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